少女愣住了,緊張地看著他,眼神從惶恐轉向遲疑,最後變得複雜。她看得出來,這人傷得極重,似乎只是苟延殘喘地活著,完全不像歹徒。
“你……你是被人打劫了嗎?”她咬著嘴唇,小心翼翼靠近幾步。
劉軍喘著氣,虛弱地點頭:“我……是的……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幾天……”
少女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咬了咬牙,將被單一把扔進盆裡,快步走過去。
“你撐住,我家就在山那邊,我扶你……”
劉軍一笑,眼前卻一陣眩暈。他只來得及低聲道一句“謝謝”,便徹底昏了過去。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河水繼續輕輕拍打著岸邊。而那個少女已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費力地一步一步,帶著這個從死地爬回來的男人,走向村莊深處的土屋。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將在未來,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黃昏的餘暉灑在蜿蜒的山路上,映出一道纖弱卻堅定的身影。少女咬緊牙關,一步步將劉軍背在背上。他太沉了,身上的血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服,像鐵鏽般貼著皮膚,灼熱而沉重。但她沒有放棄,一直咬牙前行。
她名叫梁韻秋,是這座偏遠小村莊裡的一名普通農家姑娘,自幼父母雙亡,跟年邁的外祖母相依為命。她沒讀過多少書,卻有種與生俱來的堅韌和靈性。
她一步一步地,將劉軍拖回村子後山的祖屋,那是她平時採藥、避世讀書的地方。
將劉軍輕輕放在草床上時,她的手都在發抖。額角的汗水滴落在劉軍蒼白的臉頰上,他卻依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梁韻秋顧不得多想,熟練地取出一小罐自制的金瘡藥,小心地剪開劉軍破損的衣物。他身上滿是彈片傷與爆炸灼痕,皮開肉綻,幾處肋骨甚至微微變形。她的手一陣顫抖,卻沒有停下。
她用清水仔細地為他清洗每一道傷口,用銀針挑出嵌入肌膚的碎片,然後再敷上草藥,包紮妥帖。
這一夜,她幾乎未閤眼,守在他身邊,不停地更換溼巾和降熱的草藥。屋外風聲呼嘯,但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只在黑暗中,悄悄看了他一眼——這個從河水中救回來的陌生人,有著堅毅的下頜線、緊鎖的眉頭和沉重的氣息,像是一頭受傷的猛虎。
第二天清晨,劉軍終於悠悠轉醒。
“水……”他喉嚨乾啞,聲音像砂紙劃過。
梁韻秋立刻把事先煮好的溫米粥端來,用陶勺小心地一口一口喂他。
“別說話。”她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溫柔,“你傷得太重,再動就要裂開了。”
劉軍看著眼前這個素衣女孩,神智尚未完全清醒,卻本能地感覺到了安定與信任。
“你……救了我?”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梁韻秋點點頭,淡淡道:“在河邊發現你的時候,你已經像死人一樣了。你若真是壞人,那也是老天爺的安排。”
劉軍苦笑了一下,卻被牽動的傷口疼得皺起眉頭。
梁韻秋蹲下身子,替他掖好被子,輕聲說:“你想死都沒那麼容易,就好好活著吧。等你能走動了,再告訴我你是誰。”
劉軍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一陣翻湧。在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一命,不只是苟延殘喘,更是一次涅盤重生的開始。
而這位救他一命的女子,也許,從此將註定與他的命運交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