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佳沒接話，低頭抿了口牛奶：“謝謝媽，牛奶我還想喝一杯。”
第二天一早，她騎著腳踏車去了趟縣裡，先去二輕局打聽那個老技術員，門衛老大爺說人早就不在這兒了，住在城西老巷子裡，具體哪條巷子記不清，讓她去居委會問問。
她又騎著車往城西跑，巷子深，路不平，腳踏車輪子在石板路上顛得咯噔響。
找到居委會，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翻了好一會兒花名冊，才給她指了條路。
七拐八繞，總算找到那戶人家，青磚小院，門虛掩著，院子裡晾著蘿蔔乾。
她敲了敲門，裡頭有人應：“誰啊？”
門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站在裡頭，穿著舊中山裝，袖口磨得發白，眼神挺利。
陸佳佳報了家門，說了來意，老頭聽完，沒吭聲，上下打量她一遍，才問：“你一個女的，幹這個？”
陸佳佳沒惱，笑了笑：“女的怎麼啦？當今最火的四鹿食品廠，我乾的。”
老頭眼神動了動，又看了她一眼，側身讓了讓：“進來坐吧。”
院子裡擺著個小方桌，兩把竹椅，老頭倒了杯白開水，推到她面前。
陸佳佳也不客氣，端起來喝了一口，把自己想幹日化的事，打算做國內獨一無二的日化品牌，薄利多銷的路子，一五一十說了。
老頭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配方，我懂。”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
“肥皂。香皂。沐浴露洗髮膏都幹過，可你知道，這東西看著簡單，裡頭門道多，原料配比差一點，出來就是兩樣東西，還有包裝。商標。批號，哪樣不得跑？”
陸佳佳點頭：“知道，所以才來找您。”
老頭又看了她一眼，這回眼神里多了點東西。
“你倒是敢想。”
陸佳佳笑了：“不想怎麼知道成不成？”
老頭沒再接話，站起身來，在院子裡踱了兩步。
秋風把晾著的蘿蔔乾吹得輕輕晃，幾隻麻雀落在牆頭上，嘰嘰喳喳。
他停下腳，轉過身來。
“你回去，先把廠子的批文跑下來，跑得下來，我就跟你幹。”
陸佳佳站起來，衝老頭點了點頭：“成，您等我訊息。”
她騎著車往回走，路過供銷社的時候，停下來往裡看了一眼。
玻璃櫃臺裡，擺著滬市產的雪花膏，羊城來的花露水，津市出的肥皂，花花綠綠的包裝，在燈光下挺好看。
她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心裡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這些東西，總有一天，得有一兩樣是她陸佳佳做的品牌。
回到村裡，天已經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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