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顧茫徹底寒下了臉，怒斥出聲：“我丈夫如何，輪不到你來說！”
阿北卻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什麼，那張坑坑窪窪的臉上浮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嘴角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嘆息。
“輪不到我說？”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難道我說的不是麼？那個男人，把你一個人扔在這龍潭虎穴裡，自己倒是不知躲到哪裡去了。你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可他呢？他可曾為你做過什麼？”
顧茫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你懂什麼？你根本不瞭解他！”
“我是不瞭解他。”阿北又逼近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我瞭解你。昨晚你中藥的時候，你知不知道你是什麼樣子？你知不知道你喊的是誰的名字？”
顧茫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阿北卻像是鐵了心要把話說完，他伸出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前一刻停住了，那隻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握成了拳，收了回去。
“顧茫，”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丈夫並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人？也許他也有他的苦衷，也許他——”
“住口！”顧茫打斷他，眼底翻湧著憤怒和委屈，“你不許這麼說他。你根本不瞭解他，你憑什麼在這裡妄加揣測？”
阿北沉默了片刻，那雙藏在醜陋面容下的眼睛忽然變得很深很深，像是藏著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如果......”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他其實一直都在你身邊，只是換了一副面孔，你會恨他嗎？”
顧茫愣住了，眉頭微微皺起：“你什麼意思？”
阿北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愧疚，有掙扎，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深情。
顧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頭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他現在需要我，我必須把他救出來。”
“那你自己呢？”阿北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你一個人在這島上，四面楚歌，舉步維艱。昨晚有人給你下藥，明天呢？後天呢？你還能每次都這麼幸運嗎？”
顧茫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阿北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翻湧的情緒都壓下去，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我知道我說這些話你不愛聽。但我既然答應了謝家主要保護你，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裡跳。”
他往後退了一步，重新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目光卻依然緊緊鎖著她：“顧茫，我不是要你放棄你丈夫。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你也是人，你也會受傷，你也會累。你不必一個人扛著所有。”
顧茫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面容醜陋卻眼神真摯的男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北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卻很快被他掩飾了過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行了，不說這些了。你不是要去看島上的情況嗎？走吧，我帶你去。”
他轉過身，率先往前走去。
顧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背影有些熟悉，熟悉得讓她心裡一顫。
“阿北。”她叫住他。
阿北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剛才說，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他其實一直都在我身邊......”顧茫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阿北的背影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他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說道：“我能知道什麼？我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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