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就那麼頓了片刻,然後把茶杯穩穩地放回了桌上,杯底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知道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生死攸關的事。
跪在地上的人抬起頭,欲言又止。
方知遇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月光很淡,被雲遮了大半。
“下去吧。”
人退了出去,大門關上。
議事廳裡只剩下方知遇一個人。
桌上的茶還冒著熱氣,海圖攤開在東南方向,接應點的位置被她用紅筆圈了好幾次,紙都快磨破了。
她盯著那張海圖,盯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把海圖對摺,再對摺,折成一個小方塊,捏在手心裡,用力攥緊。
“顧茫。”她念出這個名字,反覆碾壓:“你贏了今晚。但你沒贏全部。”
她把那張折成方塊的海圖塞進袖子裡,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方家大宅的院子,再遠一點是無名島錯落的屋頂,再遠一點是碼頭,碼頭再遠一點是海。海的那邊,是顧茫帶來的那個世界。
燈火通明,高樓林立,軍艦破浪,人人吃得飽、穿得暖、病了有藥、傷了有醫。
她閉上眼。
“動手。”她轉過身,吩咐,聲音不大,但很冷,“不等了。”
顧茫!
必須死!
謝家,書房。
謝淵坐在輪椅上,面前是一盞油燈,火苗微微跳動,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他手裡拿著那本沒看完的書,翻到某一頁就不動了,目光停在字上,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隨後虛掩的門被推開。
謝淵抬起頭。
顧茫走進來,身後沒有跟任何人。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外衣,頭髮隨便紮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坐。”謝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顧茫沒有坐。
她站在書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直直地看著謝淵。“我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現在,我要找厲霆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