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瑾目光落在陳公公身上,語氣平靜道:
“本宮既然能開口問你這些,便說明本宮已然知曉此事。那些原本就是要燒掉的東西,你悄悄挪出宮去變賣了,若能做得乾淨利落,倒也算是你的本事。”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微微搖頭,
“可你不該貪心不足,連那些賣不上價錢的尋常木料做的物件,也要私下截留。若不是有人瞧見了,說有宮人的廡房裡竟用著從前宜妃宮裡的東西,本宮還真不知道,陳公公您的手面竟如此之‘寬’。”
陳公公被這話嚇得一激靈,猛地抬頭急聲辯解道:
“沒有沒有!奴才沒有變賣那些東西!奴才挪出去變賣的,只有黃梨木、紫檀木這些頂頂名貴的木料大件!至於留在宮裡的,不過都是些松木小几、或是成色次一點的紅木方凳云云......
這些木材都是宜妃娘娘宮裡頭最不起眼也最不值錢的擺設,奴才瞧著丟了實在可惜,想著各宮用的木器樣式都大同小異,旁人也看不出來歷......這才私下裡分送了一些給相熟的宮人們。
奴才敢對天發誓,這些東西奴才連一個銅板都沒收他們的!”
不收錢銀,也總能落下人情。
這宮裡頭當差當精了的,大抵都是如此。
“你還真是膽大。宜妃自戕,宮中上下都要避諱著她的用物,你偷偷賣出宮去也便罷了,卻還敢私自挪來做人情?”
南瑾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桌面,靜默了半晌才道:
“那些已經流出宮外的名貴木器,本宮可以不管。但凡是還留在宮裡頭、出自宜妃宮中的物件,無論貴賤,你必須即刻銷燬乾淨!否則......”
她聲音陡然一沉,“讓皇上知道了,你可是死罪。”
陳公公聞得生機,果然眸光一震,忙不迭躬身保證道:
“是,是!多謝娘娘替奴才周全,奴才一定儘快處理掉這些......”
“不是儘快。”南瑾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道:“是即刻!你都把東西給了誰,立刻去一件件給本宮找回來。而後當著採頡的面統統燒掉。免得夜長夢多,再生變故,到時本宮就算想賣這個人情給你,也保你不住!”
“奴才遵命!奴才這就去辦!”陳公公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下去。
採頡在與南瑾對了個眼神後,也匆匆跟上。
晚些時候,採頡辦完了差事,來與南瑾回話道:
“娘娘,奴婢全程跟著陳公公,將宜妃宮中流出去的松木、紅木擺設物件盡數尋回,已焚燒處理妥當。陳公公十分感激娘娘相護,哭著說來日定會想著法子孝敬娘娘。”
“順道賣他個人情罷了。他是內務府的總管太監,我可得罪不起他。”
南瑾坐在窗邊,靜靜瞧著庭院沉沉暮色,轉了話鋒問道:“你仔細瞧過了?”
採頡低聲道:“正如娘娘揣測那般,那些紅木、松木物件木料完好,並無任何被白蟻蛀蝕啃咬過的痕跡。”
“同樣是宜妃宮中的東西。連質地鬆軟、最容易招惹白蟻的松木都安然無恙,常睿的御兒榻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怎麼會被蛀蝕成這般?”
南瑾收回目光,臉上微微籠了一層寒霜,
“真是難為了她,竟能想出這般陰毒的法子來對付本宮。”
採頡道:“娘娘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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