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在一旁急得直掉淚，“許太醫，娘娘自上個月起，就時不時有這樣的症狀了......娘娘不許奴婢傳太醫，更不讓告訴皇上，奴婢實在沒法子，好在您今日在，可千萬要仔細替娘娘瞧瞧！”
許平安面色凝重地診完了脈。
末了，待他施過針，知笙緊繃的身體才一點點鬆弛下來。
方才知笙無法自控時，許平安強行撬開她的牙關，喂下了安神藥。
此刻藥力上來，她才終於平靜得以安枕入眠。
看著知笙如此，南瑾焦急追問道：“皇后娘娘這究竟是怎麼了？”
許平安面色沉鬱，示意南瑾移步外間。
兩人來到殿外廊下，聽許平安低聲道：
“皇后娘娘這並非尋常病症。乃是憂思抑悒太過，情志鬱結深重，引發的氣血逆亂、臟腑失調。通俗些說，娘娘這是心病鬱結，已到了極為嚴重的地步。”
“心病？”南瑾不解，“我從前也有過憂思難解夜不成寐的時候，那時用了你的方子調養著，也便漸漸好了。可皇后娘娘方才那情形......”
許平安嘆道：“尋常藥石只是輔助，您那時病情得以緩解，關鍵在於您心結得以開解。而皇后娘娘不肯用藥，又一直鬱結難舒不得宣洩。日子久了，鬱結之氣便外放出來傷及根本，導致這一系列駭人的症狀。”
他看了一眼內殿，低聲道：“方才微臣已詳細問過雲熙，娘娘近來常覺手腳麻木刺痛，時有頭暈目眩，食慾大減，徹夜難眠。即便勉強用了安神藥能睡個安穩，醒來也是疲乏不堪，陪著二皇子玩耍片刻便會虛汗淋漓，氣喘不止。
這些症狀用藥只能緩解表象，最主要還是要讓娘娘消解苦思。否則再強健的身子骨，如此虛耗下去，也是不好......”
南瑾越聽越是心裡害怕得厲害，忽而又想起另一件更要緊的事，追問道：
“雲熙告訴我娘娘癸水已停兩月有餘，我見她又伴有作嘔孕吐的徵兆。你方才診脈，可是探得有喜了？”
許平安緩緩搖頭，“這正是微臣要與娘娘說的。皇后娘娘之前誕育雙生子時，產程艱難已是傷了宮體。而女子憂思抑悒到了極處，也確實會導致停經閉癸之症......”
“閉癸？”
南瑾聞言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連呼吸都彷彿凝滯了。
等過了今年生辰，知笙才不過二十三歲！
正是女子風華正茂的年歲，怎就要落下閉癸之症？
她深吸了一口氣，極力穩下心神道：“你只說如今可有法子醫治？”
許平安道：“微臣可開方為娘娘疏通瘀滯的氣血，調和衝任。只要用藥得當，這些表象症狀應能有所緩和，但前提是娘娘必須配合用藥。”
“那便立刻去開方煎藥！”南瑾肅然道：“我便是日日守在姐姐身邊，把藥給她強灌下去，也得讓她先緩過這一陣再說！餘下的事日子還長，慢慢來總能尋得對策。”
說罷催促著許平安速去準備，而後守在知笙床邊，牽起她冰冷的手，緊緊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哽咽道：
“姐姐，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你不要怕，不要怕......”
這般說著，再是忍將不住，淚水簌簌落下。
這是南瑾第一次稱呼知笙為‘姐姐’。
這樣親暱的稱呼，她早在心底喚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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