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三日,織香每日都會依時前往鳳鸞宮,靜靜地立在不遠處看著順妃受罰。
只等她跪足了兩個時辰,才會回承乾宮向南瑾覆命。
而沈晏辭也是從頭到尾都未曾過問過南瑾對順妃的懲處。
大抵是知曉了順妃的所作所為,也對她徹底失望,懶得再理會了。
因著南瑾雷厲風行地處置了順妃,后妃們每日來承乾宮請安時,氣氛都變得格外拘謹。
榮妃和嘉妃尚能維持幾分從容,但那些位份低些的貴人、常在,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禮問安時站得筆直,眼神低垂,處處都透著小心翼翼的畏懼。
這日織香從鳳鸞宮覆命回來,鬱郁板著一張臉,帶著幾分不忿對歪在貴妃榻上看書的南瑾道:
“娘娘,奴婢回來路過御花園時,無意中聽見葵貴人和宋常在私下議論著......”
她頓了頓,聲音裡壓著怒氣:“她們說您一朝得勢山雀變了鳳凰,盡學著從前貞貴妃那些狠戾手段,是不肯給她們這些低位嬪妃好日子過了。”
南瑾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書卷上,聞言不過一笑,“還說什麼了?”
織香憤憤道:“還說如今後宮由您掌權,規矩森嚴,處處壓抑,一點都比不上從前皇后娘娘主理六宮時的寬和仁厚。總歸字裡行間都是抱怨和不滿,可娘娘您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急著為南瑾辯白,“要不是您體恤,特意擴了承乾宮外的涼亭,讓她們請安時有個遮陽擋雨的地方,她們日日都得在日頭底下曬著!
您自封了貴妃後,流水的賞賜給下去,落了她們誰了?除了順妃自己犯了錯該罰,您從未為難過任何一個人。奴婢聽她們所言荒誕得很,實在氣不過!”
說著向南瑾福了福身,進言道:“奴婢以為,她們著分明就是嫉妒娘娘您得了聖寵,心裡不忿才會這般怨懟。如此私下非議主位已是丟了分寸,您到底也得拿出點威壓來,給她們點顏色瞧瞧。”
“嘴長在她們身上,她們願意怎麼說便由著她們去。我與她們計較什麼?”南瑾渾不在意,眼皮也不抬一下,“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至於旁人......我懶得搭理,也無需在意。”
正說著話,殿外忽而傳來陣陣叩門聲。
織香奇道:“這大晌午的會是誰來?”
她轉身去開門,見來的卻是敬事房總管王安這麼個稀客。
王安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規規矩矩地向南瑾行了大禮:“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
南瑾坐直了身子,示意織香給他看座、上茶,“王公公今兒倒是得空。”
王安連忙欠身,脅肩諂笑道:“貴妃娘娘折煞奴才了。原是不敢叨擾,實在是不得已才來求娘娘體恤。”
說著從袖中捧出一本裝幀精美的名冊,恭敬地奉到南瑾面前。
南瑾並未伸手去接,只閒閒撫弄著手腕上那串八寶琉璃手串,眼皮微抬,“什麼呀?”
王安臉上顯出幾分愁苦,嘆氣道:“回娘娘,是后妃的名冊。”
他覷著南瑾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解釋,“貴妃娘娘,皇上已經許久都未曾翻過後妃的牌子了。這后妃名冊裡,有許多入宮多年的小主,都還未曾侍寢過。奴才實在沒法子,只能斗膽來求娘娘,您得瞧著安排一下,奴才這才好新制了綠頭牌,送到皇上跟前去。”
南瑾神色不動,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安排后妃侍寢一向是你們敬事房的活計。本宮雖協理六宮,也不好越俎代庖,指手畫腳。你只管挑著懂事的往皇上跟前送就是了,至於皇上翻不翻的那都是聖意,本宮如何左右?”
王安苦著張臉道:“奴才要是有法子哪裡還敢來勞煩您?皇上從前就極少有翻牌子的時候,自去年南巡迴來,更是一次牌子都沒有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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