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布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忽然明白,這次沅江之行,恐怕不只是接回弟弟那麼簡單。
夜風更涼了,吹得懸梯旁的旗幟獵獵作響,遠處的飛機引擎再次啟動,像在為這場無聲的較量伴奏。
朱飛揚攬著諸葛玲瓏轉身走向車隊,黑色的賓利慕尚在夜色裡泛著沉穩的光,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無聲地昭示著——在這片土地上,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黑色賓利的後座鋪著天鵝絨坐墊,周玲瓏指尖纏著凱麗遞來的絲帶玩,聽見這話時,鬢角的碎髮隨著笑顫了顫。
凱麗的鑽石耳墜在車窗外掠過的霓虹下閃著光,手肘搭在玲瓏手背上輕輕晃,語氣裡的戲謔像摻了糖的酒:“你家這位往副駕駛一坐,脊樑挺得比埃菲爾鐵塔還直,剛才伊布哥那表情,活像被按了暫停鍵——玲瓏,借我用用唄?
就一天,我帶他去原江市旅遊區拍組照片,保證完璧歸趙!”
玲瓏剛要開口,凱麗已經笑出了聲,指尖點了點她的手背:“逗你的!
奪人所愛可是家族大忌,我爸知道了能把我扔去非洲挖鑽石。”
話雖這麼說,眼尾卻瞟向副駕駛——朱飛揚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窗外的光流過去,在他側臉刻出冷硬又利落的線條,連耳廓上的絨毛都像鍍了層金。
玲瓏心裡明鏡似的:“羅斯柴爾德家的大小姐見過的權貴能從塞納河排到泰晤士河。
尋常公子哥連她朋友圈都擠不進去,今天這話裡的試探,比香檳裡的氣泡還密。
她指尖繞著凱麗的絲帶打了個結,聲音軟卻帶刺:“他呀,認床又認人,除了藍星國的水土,換個地方就得鬧脾氣。”
車剛停在玲瓏會所門口,雕花木門推開時,炸肉串的香氣混著糖炒栗子的暖甜撲面而來。
四樓總統套房的水晶吊燈垂到餐桌上方,凱麗捏著串烤腰子咬了一口,辣得眯眼卻直點頭:“比米其林的鵝肝醬帶勁!”
青花瓷碗裡的臭豆腐冒著熱氣,她用銀叉戳起一塊,醬汁沾到唇角也不顧,反而舉著酒杯站起來。
“小姐夫,”她晃了晃杯裡的紅酒,酒液沾在杯壁上劃出紅痕,“這杯敬你——藍星國的帥,是帶煙火氣的!”
朱飛揚轉過身時,袖口的玉扣碰在桌沿,發出清越的響,他接過酒杯時指尖相觸,凱麗突然覺得這男人的溫度比酒還烈。
伊布在旁看著,忽然明白妹妹的玩笑裡藏著認真——能讓見慣了頂流的凱麗主動碰杯,這朱飛揚身上的勁兒,怕是比家族賬簿上的數字還勾人。
窗外的月光淌進套房,照著桌上的烤串、臭豆腐和紅酒杯,像把兩個世界的精緻與熱烈,融成了一杯喝不醉的酒。
玲瓏會所四樓的總統套房裡,水晶吊燈的光芒透過切割精細的稜鏡,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凱麗端著香檳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劃過冰涼的玻璃,望著樓下流光溢彩的沅江夜景,突然轉頭看向倚在吧檯邊的伊布——她這位哥哥正盯著牆上諸葛玲瓏的照片出神。
他眼神里的驚豔幾乎要溢位來,連指間的威士忌晃出了杯沿都未察覺。
“哥,”凱麗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嬌俏,卻藏著不容置疑的銳利,“收起你那點心思。”
她走到伊布面前,香檳杯輕輕碰了碰他的酒杯,金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盪漾出了漣漪,“諸葛玲瓏不是巴黎沙龍里那些圍著你轉的名媛,她是能在國際金融峰會和美聯儲主席平起平坐的女人。
我們家族握著世界經濟的脈搏,可她背後的資本網,連父親看了都要掂量三分——你以為她在瑞士銀行的匿名賬戶裡,流動的只是數字嗎?”
伊布的喉結滾了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威士忌的辛辣沒能壓下臉上的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