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指標慢悠悠地爬過凌晨三點。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更不知道重回滬海會是何年何月,只能對著檯燈裡跳動的燈絲輕輕嘆氣。
天剛矇矇亮時,女子伸了個懶腰,起身時帶動了寬鬆的棉布襯衫,胸前的弧度在晨光裡勾勒出柔和的曲線。
她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才算驅散了夜裡的恍惚——此刻縱有曼妙身姿,也只能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個略顯疲憊的笑。
同一時刻,金華市揚洋別墅群的某棟別墅裡,李清風還陷在熟睡中,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王晶晶已經醒了,坐在床沿看著床單上那幾點暗紅的印記,像落在雪地裡面的梅花,鮮豔得讓她臉頰發燙。
她輕手輕腳地拆下床單褥單,布料上還帶著兩人的體溫,那淡淡的馨香讓她想起昨夜的纏綿,指尖都有些發顫。
衛生間裡,水龍頭嘩嘩淌著水,王晶晶蹲在盆前搓洗,泡沫裹著那抹紅,卻總也洗不徹底。
她咬著唇加快動作,盆沿的水珠濺在她的家居服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晾床單時,陽臺的晨風帶著涼意,她剛把衣架舉起來,就看見母親李豔梅站在欄杆邊,望著東邊升起的朝陽,鬢角的白髮被染成了金色。
“姑娘,媽幫你晾。”
李豔梅轉過身,接過她手裡的床單,目光掃過那未褪盡的痕跡,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
“媽……”王晶晶的聲音細若蚊蚋,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李豔梅把床單夾在晾衣繩上,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媽去給你煮碗紅糖水。”
她的指尖帶著常年做家務的薄繭,卻暖得像團火,“都是過來人,懂的。”
“媽!”
王晶晶跺了跺腳,卻忍不住笑了,眼裡的羞怯漸漸化成了甜。
李豔梅看著女兒泛紅的眼角,忽然嘆了口氣:“長大了,真長大了。”
她望著遠處的別墅區,陽光正爬過屋頂的紅瓦,“有了自己的男人,往後就是有家的人了,媽祝你倆好好的。”
早餐桌上,李豔梅端來的紅糖水裡臥了兩個荷包蛋,蛋白滑嫩,蛋黃流心。
王晶晶小口喝著,聽父親王可夫說:“吃完早飯,爸媽陪你們去登記。”
她偷偷看了眼坐在對面的李清風,他正埋頭喝粥,耳根卻紅到了脖子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婚姻登記處的紅綢帶還沒撤,春節的喜慶勁兒仍在。
當工作人員把兩個紅本本遞過來時,李清風的手指都在抖,他把結婚證舉到陽光下,看照片裡王晶晶笑彎的眼睛,忽然一把抱住她,聲音亮得像敲鑼:“我娶媳婦啦!”
王晶晶被他抱得雙腳離地,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捶著他的後背說:“放我下來啊,好多人看著呢。”
可那聲音裡的甜,早就漫過了整個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