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長白縣的晨霧還沒散盡。
趙萌已經把行李箱穩穩放進轎車後備箱。箱子裡的衣物疊得整整齊齊,最上面壓著的羊毛圍巾沾了點清晨的露水,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氣息。
她驅車趕到縣委招待所時,初臨夏和莊子強已經等在門口——初臨夏換了身便於行動的卡其色衝鋒衣,登山靴上還沾著昨天考察時的泥點;莊子強穿著件軍綠色夾克,手裡拎著個黑色帆布包,裡面裝著捲尺、羅盤和幾張泛黃的地圖。
“趙局長早。”
初臨夏笑著打招呼,目光掃過她略顯疲憊的臉,“昨晚沒睡好?”
“有點興奮。”
趙萌拉開車門,語氣裡帶著期待,“這條路我跑了不下十趟,今天總算能好好規劃了。”
車子駛離縣城,很快拐上通往長白鎮的砂石路。
路面雖然近些年修補過,卻依舊坑窪不平,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偶爾壓過凸起的土包,車身便劇烈地顛簸一下。
莊子強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窗外的景象:“臨夏姐,這條路是進出長白鎮的主路,剛才咱們走的那段高速,是通往省城的,要是能在這設個引導卡,就能把鎮上的車引上高速,既省時又安全。”
他指了指路邊的田埂:“但這下面的路動不得,老百姓種地、趕集都走這兒,祖輩傳下來的道,改了容易有意見。”
初臨夏點點頭,讓莊子強把車停在路邊。
她推開車門,寒風瞬間灌進衣領,帶著雪後特有的涼意。
“先拓寬吧。”
她蹲下身,手指拂過路面的碎石,“你看這路基,還算結實,拓寬到八米應該沒問題。”
她站起身,望向路的盡頭,“讓我們的工作人員先量量實際寬度,看看兩邊的護坡情況,哪些地方需要加固,哪些地方有狹窄的彎道,都記下來。”
她轉頭對莊子強說:“地基深度得測一下,至少得挖到一米五,不然冬天凍融交替,容易塌陷。
還有,注意看有沒有需要修橋的地方啊,尤其是跨河的路段。”
“這條路不用修橋。”
莊子強拿出了一張地圖,指著上面的曲線,“一直通到長白鎮,就鎮往莊家屯去的那段路,有個小河溝,得搭個橋。
不用太大,能過農用三輪車就行,但不能建平橋,長白山下的水都從那兒過,建平橋容易擋水,得搞個漫水橋,水大的時候能從橋上過。”
“一會去看看現場。”
初臨夏把圍巾繫緊,語氣乾脆。
趙萌站在一旁,靜靜聽著他們討論。
這半年來,她走遍了長白鎮的山山水水,哪條路有急彎,哪片林子有山泉,哪座橋下的水冬天會結冰,她都記在心裡。
此刻看著初臨夏認真規劃的樣子,忽然覺得,那些曾經讓她頭疼的難題,似乎都有了眉目。
車子繼續前行,顛簸中,日頭漸漸升高。
直到下午兩點,一行人終於抵達長白鎮山腳下的溫家溫泉度假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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