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滬海那場被家族安排的婚事,逃離那些看似光鮮實則窒息的束縛。
大學時在滬海,不是沒有過心動的瞬間。
圖書館裡遞來的那杯熱咖啡,社團活動中並肩熬夜做的策劃,籃球場上那個衝她揮手的身影……可每次剛要靠近,總會有不速之客出現,或明或暗地警告對方“離趙家小姐遠點”。
那些追求者像被風吹散的煙,匆匆來又匆匆去,只留下她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前路,連選擇的權利都握不住。
她以為來到這個偏遠縣城,就能喘口氣,能遇見個真正情投意合的人——不用看家世,不用論背景,只看眼裡的光,只聽心底的聲。
可命運偏要開玩笑,一場意外,讓她與朱飛揚有了那樣深刻的交集。
那個男人,論顏值是人群裡拔尖的,眉宇間的英氣混著沉穩,笑起來時眼角有淺淺的紋路,竟透著幾分溫柔;論能力,玲瓏集團在他手裡翻雲覆雨,連這裡的領導都要給幾分薄面;可最讓她心悸的,是他背後的保護。
這個保護,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讓她忍不住想靠近。
可她又怕。
怕這又是一場無法自主的牽絆,怕重蹈滬海的覆轍,怕自己沉溺後又被現實打回原形。
她想要的幸福,是能牢牢握在自己手裡的,她要的是清晨醒來能看見身邊人真實的睡顏,是晚歸時能聞到家裡飯菜的香氣,而不是隔著猜測與距離,在心底反覆描摹一個人的影子。
桌上的茶水漸漸涼了,趙萌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澀漫過舌尖。
她不知道該往前還是往後,只能任由自己陷在這糾結裡。
或許時間真的能給答案,她想。
就像長白山的雪,總會等到融化的那天;就像山間的花,總會等到盛開的時節。
她願意等,等一個清晰的訊號,等一個能讓她徹底放下顧慮,勇敢走向他的理由。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細碎碎的,落在枝頭,像撒了層糖霜。
趙萌望著那片潔白,忽然覺得,有些等待,或許本身就帶著溫柔的意義。
朱飛揚剛走下市委2號車,皮鞋踩在省政府門前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抬頭便見上官雅芳駕駛的1號車停在不遠處,車窗降下,露出上官雅芳專注看檔案的側臉。
簡萍正將一摞厚厚的資料遞給車後座的上官雅芳,她接過資料時指尖劃過紙張,留下輕微的沙沙聲,隨後抬眼吩咐:“簡秘書長,你去2號車,讓朱市長過來跟我坐。”
朱飛揚邁開長腿走向1號車,俞峰早已快步繞到後座,拉開車門時輕聲提醒:“朱市長,慢些。”
他彎腰坐進車裡,皮革座椅帶著微涼的觸感,鼻尖立刻縈繞開一股清冷的香水味——是上官雅芳常用的那款雪松調,混著她身上淡淡的油墨香,格外清冽。
上官雅芳正低頭在檔案上做標記,筆尖在紙頁上頓出細小的墨點。
聽見動靜,她側過頭,鬢角的碎髮滑落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飛揚,這次彙報主要圍繞全運會場館建設、後勤保障和應急預案。
這些我只理了個大概,細節還得靠你。”
她的聲音帶著公務場合的沉穩,卻在尾音處微微發柔。
“放心,”朱飛揚接過她遞來的提綱,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腹,兩個人都頓了一下,又迅速移開目光,“你先說一下整體框架,最後細節問題我來補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