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茄在菸灰缸裡摁滅,火星濺起又落下,“趕緊讓王律師帶上團隊飛過去,多帶點現金,別他媽摳搜的,先把人穩住!”
隔壁張家客廳,張老爺子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摔,鋼化膜裂了道縫:“周森那小子腦子被門夾了?
不知道原江現在是風口?
開幕式剛結束,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他對著電話吼,“讓張律師牽頭,把智慧財產權案的團隊也帶上,那邊水深,別讓人抓了把柄!”
電話那頭的人剛應下,他又補了句:“告訴那混小子,再敢耍橫,我打斷他的腿!”
京華市的李家、王家也炸開了鍋。
李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霓虹燈,語氣冷得像冰:“全運會期間的安保級別是一級,他當是在自家後院撒野?
讓法務部最高階的團隊過去,記住,姿態放低,別想著擺架子,原江市的警察敢扣人,就說明上面有人盯著——這事兒早不是賠錢能了的。”
原江市局的監控室裡,技術員正調閱荷塘月色樓層的錄影。
螢幕上,周森揮拳的瞬間被慢放,玻璃門反光裡映出的保鏢動作、牆角攝像頭拍下的爭執全景,連茶几上晃動的水杯都看得一清二楚。
“張隊,所有角度都齊了,時間線也對上了。”
技術員指著螢幕,“確實是周森先動手,不過沒造成重傷。”
張隊揉了揉眉心,望著窗外全運會主場館的燈光:“齊了也沒用,這節骨眼上,就算是推搡都可能被拎出來當典型。
上面剛發了文,要‘以最嚴標準保障賽事環境’,誰撞槍口上,誰就是給大首長遞刀子。”
他拿起對講機,“通知拘留室,看好人,別讓他們串供,也別讓他們受委屈——這時候,任何一點差池都是大事。”
而拘留室裡,周森還在嘟囔:“不就推了一把?
至於嗎?”
旁邊的李大少沒接話,只是盯著牆上的時鐘,秒針滴答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他們還不知道,這場看似普通的衝突,早已被無形的手推到了風暴中心,背後牽扯的,是無數雙盯著全運會的眼睛,和一觸即發的問責鏈條。
這時候的張大少也傻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裡很人性化的就是讓他們跟家裡通了電話。
這些平日裡呼風喚雨的大少們,此刻在拘留室的鐵椅上坐得筆直,卻掩不住眼底的慌亂。
他們誰也沒料到,不過是推搡爭執的小事,竟會滾成壓垮駱駝的巨石——李家大少指間的玉扳指轉得飛快,那是父親賞的成年禮,此刻卻硌得掌心生疼;張家和周家公子的定製西裝袖口沾著未乾的茶漬,是被警員帶離時打翻的,熨帖的面料第一次起了皺。
他們更想不到,朱飛揚辦公室裡那盞徹夜未熄的檯燈下,攤開的不僅是案情卷宗,還有最高首長親筆批註的“從嚴從快”。
這場看似偶然的衝突,早已成了撬動棋盤的支點,他們這些自詡“天之驕子”的棋子,在國家機器的齒輪下,連掙扎都是徒勞。
鐵門外的腳步聲每響一次,周森的喉結就滾動一下,他終於明白,有些代價,從來不是家世背景能抵消的,等待他們的,將是比鐵窗更難熬的、看不見盡頭的審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