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梅趴在地上,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溢著血絲,頭髮凌亂地粘在油乎乎的地上,哪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
她望著朱楠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突然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忘了。
紀香芸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穿皮夾克的女人竟然如此兇悍。
朱楠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退回李黎身後,彷彿剛才只是撣掉了一粒灰塵。
李離依舊笑著,眼神卻冷了下來,看向季香雲:“這位女士,看來是我們打擾了?”
飯店裡鴉雀無聲,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空氣裡瀰漫著酸菜魚的腥氣和火藥味,劍拔弩張的氣氛幾乎要凝固。
誰都知道,這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尤其是門外,已經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紀香芸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直直射向方定遠,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方副市長,我勸您還是別插手這事,否則,後果恐怕不是您能承擔的。”
她特意加重了“副市長”三個字,像是在提醒他如今的身份——一個沒能晉位常委的副市長,沒資格跟她這個新晉常委叫板。
方定遠緩緩站起身,他穿著熨帖的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塊老舊的機械錶。
錶盤上的劃痕記錄著多年的風霜,正如他此刻的眼神,沉穩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紀主任,今天這事誰都不想鬧大,但王喜梅咄咄逼人,在座的各位都看在眼裡。”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牆角的監控探頭,“店裡有監控,是非曲直一查便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朱飛揚和羅薇,語氣溫和卻堅定:“現在,他們是我的朋友。
不管您信不信,這事我管定了。”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想動朱飛揚他們,先過他這關。
朱飛揚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暖意。
他本不想麻煩旁人,卻沒料到這位素昧平生的方副市長會如此仗義。
羅薇也微微頷首,對這個儒雅的中年人多了幾分好感。
“真沒想到,在湖州這樣的地方,還能遇上這種事。”
羅薇輕輕放下茶杯,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看向李離,語氣平靜無波:“坐下吃飯吧,既然有人想叫人,咱們就等著。”
話音剛落,飯店老闆和服務員就匆匆跑了過來。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剛要開口說什麼,就被羅薇打斷了。
“老闆您好,不好意思。”
羅薇的聲音清晰而溫和,“今天飯店的損失都算我的。
剛才被砸的桌子,還有沒吃完飯的客人,讓他們重新點菜,賬我結。
不想繼續吃的,也由我買單。”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王喜梅身上,“還有那位女士,醫藥費我們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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