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於詩楠牽著兒子方正康走了進來。
於詩楠穿著件淺灰色的風衣,手裡拎著個保溫桶,見著方定遠就笑:“爸讓我給媽帶了點鴿子湯,說補氣血的。”
她把保溫桶遞給老太太,又轉頭對兒子說,“快去跟爺爺說說話,作業都寫完了?”
方正康脆生生地應了聲,跑到方定遠身邊,仰著小臉說:“爸,我這次月考又是年級第一!”
“真棒。”
方定遠揉了揉兒子的頭髮,心裡的鬱結散了大半。
於詩楠換了身家常衣服,繫著圍裙進了廚房。
老太太方雪也跟著湊過去,說是要幫忙摘豆角,其實就是坐在旁邊跟兒媳婦嘮嗑。
方定遠聽著廚房裡傳來的水流聲和說笑聲,靠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只覺得渾身舒坦。
晚飯是豆角燜面,配著鴿子湯,簡單卻暖胃。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浩然嘰嘰喳喳地說學校裡的趣事,於詩楠時不時給老太太夾菜,方定遠則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
燈光暖黃,映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柔和的光暈。
收拾完碗筷,方定遠又回到了葡萄架下,點了支菸。
夏夜的風帶著葡萄葉的清香,吹得人心裡發靜。
於詩楠走了過來,挨著他坐下,遞給他一塊乾淨的手帕:“又抽菸,跟你說多少回了對嗓子不好。”
方定遠接過手帕擦了擦嘴角,嘆了口氣:“心裡有點事。”
“我看出來了。”
於詩楠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有些涼,“是不是中午那事?”
她太瞭解自己丈夫了,但凡有事擱在心裡,就愛一個人躲在院裡抽菸。
方定遠點點頭,把中午在飯店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沒添油加醋,也沒刻意隱瞞——從王喜梅挑釁,到朱楠亮證,再到那二十多臺豪車組成的車隊,都說得清清楚楚。
於詩楠聽完,沉默了片刻,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定遠,這夥人不簡單。”
她看著丈夫的眼睛,語氣認真,“能讓保衛局的人貼身保護,還能讓方副市長你覺得‘親切’,絕非普通人。
要是能交上朋友,對你以後……”
“我知道。”
方定遠掐滅菸頭,指尖在石桌上輕輕畫著圈,“我沒想著攀附,就是覺得……跟他們相處著舒服。”
像久旱逢著甘霖,又像迷路時撞見了熟路,那種踏實感,是他在官場裡很少能體會到的。
於詩楠笑了,靠在他肩上:“那就處著看看,緣分這東西,說不準的。”
夜風穿過葡萄架,葉子沙沙作響,像誰在低聲絮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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