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羅薇。”
她深吸一口氣,舉起酒杯,酒液在杯裡輕輕晃,“我這人嘴笨,不知道該怎麼說……”
聲音剛起就帶了點顫,“遇見你們,是我們方家這輩子的福氣。”
諸葛玲瓏立刻端起杯,羅薇也跟著起身,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
“嫂子說這話就見外了。”
諸葛玲瓏笑著眨眨眼,“我跟飛揚都把於大哥當親哥看。”
羅薇也點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語氣軟了些:“以後都是朋友。”
於詩楠仰頭飲盡杯中酒,黃酒的醇厚滑過喉嚨,燙得眼眶更熱了。
此刻羅薇放下酒杯,她手機在包裡輕輕震動了一下。
掏出來看,是母親發來的資訊,只有一行字和一個地址:“幫我去趟這個地方,給故人送點禮,別告訴你爸。”
那地址她太熟悉了——正是這幾日羅薇讓朱飛揚幫忙打聽的四合院,方雪住了一輩子的地方。
羅薇的指尖頓在螢幕上,忽然想那天在書房之時,他看見那本《資治通鑑》了。
難道方雪是爸爸“當年在京華大學的故人”。
於詩楠也是看著羅薇那熟悉的面容。
於詩楠想起了丈夫說過“媽年輕時常對著一張舊照片發呆”。
這些零碎的片段像珠子,忽然被這地址串成了線。
她抬頭看向羅薇,對方正低頭給孩子喂輔食,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
於詩楠心裡忽然湧上種莫名的預感,像湖面上起了層薄霧,看不真切,卻又揮之不去。
“怎麼了嫂子?”
諸葛玲瓏注意到她的愣神,關切地問。
“沒事。”
於詩楠把手機揣回包裡,指尖還殘留著螢幕的微涼,“就是忽然覺得,今天的月色真好。”
窗外,江南的月亮正悄悄爬上夜空,清輝漫過望湖樓的飛簷。
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像撒了把細碎的銀。
晚宴的餘溫還沒散盡,望湖樓外的車燈已匯成流動的星河。
朱飛揚陪著諸葛玲瓏、羅薇、文青竹往賓館走,晚風捲著桂花的甜香,吹得女人們的裙襬輕輕揚起。
諸葛玲瓏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豬油膏,糖霜沾在指尖,像落了層細雪。
羅薇抱著熟睡的孩子,月白色長裙掃過青石板路,留下細碎的聲響;文青竹則和朱飛揚說著湖州市州的茶產業,語氣輕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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