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縣的後半夜,月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道細長的銀線。
趙萌猛地從床上坐起,胃裡像被塞進了團燒紅的棉絮,酸辣的潮水直往喉嚨口湧。
她踉蹌著撲到衛生間,趴在馬桶邊乾嘔,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瓷磚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隔壁房間的連若涵被動靜驚醒,披了件外套過來時,正看見趙萌扶著牆喘氣,臉色白得像張紙。
“又不舒服了?”
她遞過去杯溫水,指尖觸到對方冰涼的手背,心裡那點模糊的猜測忽然清晰起來。
第二天一早,連若涵不由分說拽著趙萌出了門。
越野車載著兩人往縣醫院趕,車窗關得嚴實,趙萌攥著衣角的手心裡全是汗,墨鏡滑到鼻尖也沒察覺。
“姐,我就是腸胃不好,不用去醫院……”
她的聲音發虛,尾音被風捲得七零八落。
“少廢話。”
連若涵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語氣卻軟了些,“查完沒事,咱就去吃你最愛吃的鍋包肉。”
她早打了招呼,讓相熟的婦科主任留了號,車剛停穩,就直接領著趙萌往診室走。
B超室的燈光亮得刺眼,冰涼的耦合劑抹在小腹上時,趙萌打了個哆嗦。
探頭在肚皮上輕輕滑動,螢幕上忽然出現兩個小小的孕囊,像兩粒埋在土裡的種子,安靜地臥在那裡。主任推了推眼鏡,笑著說:“恭喜啊,懷了,看這形態,很可能是雙胞胎。”
趙萌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過。
她盯著螢幕上那兩個模糊的影子,半天沒回過神,直到梁若涵扶著她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腿抖得像篩糠。
兩小時後拿到化驗單,“宮內早孕,雙活胎”幾個字刺得人眼睛疼。
走出醫院之時,風捲著沙粒打在口罩上,趙萌忽然蹲在路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回到家,連若涵把暖氣開得足了些,給她倒了杯紅糖薑茶。
玻璃杯裡的姜塊浮浮沉沉,熱氣模糊了趙萌的眼睛。
“小萌,這孩子……是誰的?”
連若涵的聲音很輕,怕驚著她。
趙萌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杯子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我沒有男朋友……”
她的聲音哽咽著,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怎麼會……”
梁若涵皺緊了眉,忽然抓住她的右手,“你跟哪個男人……總不能憑空冒出來吧?”
”……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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