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市長,各部門的會議紀要都放這兒了。”
辦公室主任輕手輕腳地放下檔案,目光掃過日程表,“上午九點是開發區專案推進會,十一點要聽取農業局就關於春耕的彙報,下午……”
“知道了。”
朱飛揚點頭應著,指尖劃過會議紀要上的重點標註,油墨的清香混著茶香漫進鼻腔。
這一天的忙碌,從指尖觸到紙張的瞬間就已啟程。
三個小時後,最後一場會議結束。
朱飛揚揉著眉心走出會議室,上官雅芳正站在走廊盡頭等他,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手裡捏著份摺疊整齊的行程表。
“接下來一週的行程我初步排了下,”她遞過表格,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像觸到團溫熱的火,“重點是玲瓏集團晶片產業園的奠基儀式,還有老城區改造的居民座談會。”
朱飛揚接過行程表,目光落在“五一停工專案復工安排”那欄。
筆尖在“高效推進,杜絕拖沓”幾個字下畫了道線:“這屆政府的口碑,就藏在這些細節裡。”
他想起剛到元江時,老百姓抱怨“蓋棟樓要跑十個部門”,如今審批流程砍了一半,工地上的塔吊轉得比誰都歡,街頭巷尾的稱讚他都聽在耳裡。
上官雅芳望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輕聲道:“飛揚,我想回趟京華市。”
她的聲音裡帶著點猶豫,耳尖悄悄泛紅,“家裡有點事,另外……省裡面那位副省長的位置空出來了,我父親想讓我試試。
這也是家族的意思。”
朱飛揚抬眼時,正撞見她眼底的期待與忐忑。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她髮梢,鍍著層柔和的金,這一年多來,她褪去了初來時的青澀,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可此刻提起家事,還是像個需要肯定的學生。
“你的能力夠,但資歷確實淺了點。”
他斟酌著開口,指尖在行程表上輕輕敲擊,“你在原江剛滿一年,市委書記的崗位還沒坐熱,這時候往上走,容易被人說閒話。”
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些,“現在提倡用年輕幹部,但不是說要拔苗助長。
再穩一穩,對你更有利。”
上官雅芳垂下眼簾,長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
她知道朱飛揚說的是實話,父親總說“機會不等人”,可她心裡也清楚,根基不穩的晉升,遲早要栽跟頭。
“我明白了。”
她輕輕點頭,聲音裡帶著點釋然,“回去我跟父親好好說說。”
走廊裡的掛鐘敲了十二下,陽光移過地面,在兩人腳邊投下交疊的影子。
朱飛揚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忽然想起剛認識時,她總愛穿著高跟鞋跟在自己身後,踩得走廊“噔噔”響,如今腳步輕了,卻也穩了。
與此同時,齊州市鳳凰山的玲瓏集團分部裡,莊子強正對著電腦螢幕核對大棚的溫控資料。
辦公桌上的青瓷筆筒裡插著幾支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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