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飛揚靠在椅背上,目光掠過牆上的原江市地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點。
直到第七聲忙音響起時,他幾乎以為沒人會接了,聽筒裡卻突然傳來一聲帶著電流的“喂”,聲音發顫,像被風吹得不穩的弦。
此時的長白縣公路上,趙萌正握著方向盤疾馳。
車窗外的白楊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儀表盤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震動時,她瞥了一眼,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原江市——心臟猛地一跳,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打了轉向燈,將車停在路邊的應急車道上。
“喂……”
她抓起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忘了調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聽筒裡沉默了片刻,接著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像浸了泉水的玉石,帶著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你好,是趙萌嗎?
我是朱飛揚。”
趙萌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視線一下子模糊了。
她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指腹蹭過冰涼的螢幕,像是想抓住點什麼。
“我們見過,你還記得我嗎?”
朱飛揚說的很委婉。
他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歉意,“可能在你的記憶裡,那次見面……不算愉快。
子強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誠懇幾乎要透過聽筒溢位來,“當時的事,一直沒跟你說聲對不起。
不管過去多久?
如果你需要我做什麼,或者……需要賠償,我都會全力配合。”
“對不起”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趙萌積壓了許久的情緒。
那些委屈、慌亂、無助,此刻都化作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斑。
她張了張嘴,想說出懷孕的事,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細碎的抽噎聲。
車窗外的風還在吹,白楊樹葉的嘩嘩聲裡,夾雜著她壓抑的哭聲。
朱飛揚在聽筒那頭安靜地聽著,沒有催促,也沒有追問。
辦公室裡的茶香漸漸散開,清淡的龍井味混著陽光的味道,讓這通跨越了幾百公里的電話,忽然有了種奇異的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趙萌才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
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比剛才穩了些:“朱……朱市長,我……”
她該怎麼說?
說那個混亂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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