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美妙的身體,裹在被子裡,露出一截光潔的肩頭和散亂的長髮。
榮雁面朝著他的方向,還在睡著,睫毛微微顫著,臉上淚痕未乾,嘴角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安靜的神色。
而床單上,清清楚楚地印著一抹暗紅色的痕跡——落紅。
朱飛揚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那片印記看了好幾秒,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昨夜的碎片斷斷續續地湧回來——沙發、喝水、雁姐拉他、客房、他伸手、他壓上去、他說的那些渾話……還有最後,那聲壓抑在喉嚨裡的、含混的、不知是誰發出的哭喊。
他的手開始發抖。
他知道,出大事了。
不是喝醉做錯事的那種“大事”,是那種——一輩子都無法挽回的、刻在骨頭裡的“大事”。
榮雁是他叫了很多聲的雁姐。
她不是風晴雨,不是他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
她是親戚、是故人、是長輩。
可那一抹落紅清清楚楚地告訴他,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朱飛揚緩緩坐起來,把臉埋進了手掌裡。
被子滑落到腰間,他也沒有理會。
窗外,雨早就停了。
鳥雀開始嘰嘰喳喳地叫起來,天光越來越亮。
新的一天來了,可有些東西,永遠停在了昨夜。
他放下手,側過頭,看著身邊還在沉睡的榮雁。
她睡得很沉,像是累極了,又像是怕醒來。
朱飛揚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他只是那樣坐著,像一尊被掏空了魂魄的泥像,在晨光裡,一寸一寸地僵下去。
晨光透過紗簾,在錦被上織出片朦朧的暖黃。
榮雁翻了個身,睜眼就撞進朱飛揚的目光裡——他正支著胳膊看她,眼神里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還有化不開的溫柔,像浸了晨露的棉花。
“呆子,看什麼呢?”
榮雁的臉頰騰地紅了,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鬢角的碎髮蹭過枕套,留下淡淡的香。
她伸手推了推他,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胳膊,又像被燙到似的收了回來。
朱飛揚笑著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那裡還帶著點昨夜的溼潤,肌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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