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喧囂在穿過雕花屏風後淡了幾分,諸葛玲瓏端著香檳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身影上時,唇角漾起恰到好處的笑意。
燕紅鯉正站在落地窗前,月白色道袍的衣襬在微風裡輕輕揚起,料子是蜀地特有的雲錦,看似素淨的緞面上織著暗紋,在燈光下流轉出細膩的光澤——那是隻有用古法織機才能織出的“冰裂紋”,摸上去既有絲綢的柔滑,又帶著棉麻的挺括,襯得她本就空靈的氣質愈發脫俗。
“師妹,歡迎來滬海。”
諸葛玲瓏走上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她今天穿了件湖藍色長裙,裙襬上的水鑽像揉碎的星光,與燕紅鯉的素淨道袍形成鮮明對比,卻同樣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燕紅鯉轉過身,木簪固定的髮髻一絲不苟,髮尾垂落在肩頭,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目光掃過諸葛玲瓏,眼底的疏離淡了幾分:“師姐,此番前來,多有叨擾。”
聲音清冽如山澗泉水,帶著點蜀地口音的軟糯尾調。
“說什麼叨擾,”諸葛玲瓏笑著搖頭,指尖碰了碰她道袍的袖口,“圓慧大師前幾日還跟我提起你,說你在峨眉山閉關三年,內勁又精進了不少。”
提到圓慧大師,燕紅鯉的眼神柔和下來:“前幾日下山時,正好遇上大師與我兩位師父論道。
他們說我塵緣未了,讓我去原江市走走,卻沒說具體是什麼事。”
她頓了頓,又從袖中取出個小小的錦囊,裡面裝著張摺疊的紙條,“後來大師給了我這個,說滬海市有場晚宴,或許能遇上該見的人。
他還把你的聯絡方式寫在上面,說無論在京華、原江還是滬海,有師姐照拂,我只管安心便是。”
諸葛玲瓏接過錦囊,指尖觸到粗糙的麻表面,上面繡著個簡單的“佛”字。
她開啟紙條,上面的字跡正是圓慧大師慣有的風骨,力透紙背:“紅鯉集團的事,我已聽說了。”
她抬眼看向燕紅鯉,“你以集團名義來參加晚宴,是想在滬海拓展業務?”
“算是吧。”
燕紅鯉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的黃浦江,“紅鯉集團在蜀地做中藥材生意多年,這次來滬海,一是想看看沿海市場,二是……”
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道袍上的盤扣——那是用沉香木雕刻的,隱隱散發著淡香。
諸葛玲瓏何等通透,立刻明白她有難言之隱,便笑著岔開話題:“你這身道袍真好看,蜀地的雲錦如今可是稀罕物。”
提到了衣服,燕紅鯉的臉頰微微泛紅:“是師父讓人給我做的,說下山見人,總要有件體面衣裳。
料子是後山老林裡的春蠶吐的絲,織了整整三個月才成。”
她抬手攏了攏衣襟,道袍的交領處繡著細小的雲紋,是峨眉派的標誌。
周圍漸漸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兩位絕色女子站在一起,一個如空谷幽蘭,清冷出塵;“一個似瑤池仙葩,明豔動人,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有人端著酒杯遠遠觀望,有人低聲討論著她們的來歷,連孫雅詩剛結束拍賣走過來,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位就是從峨眉山下來的燕紅鯉?”
有人輕聲問身邊的同伴,“果然像傳說中一樣,跟畫裡的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