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朝,七境和十一境之間的差距,簡直是雲泥之別,中間隔著無法逾越的天塹!可在這裡,這套詭異的“品級”體系,似乎完全無視了個人修為境界的差距,而是以另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標準在衡量!
而且,這夜叉竟自稱“小鬼”?十一境的小鬼?
那真正的鬼差、鬼將,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他口中那能“縱橫寰宇”的“五品”大能,又該強大到何種地步?
高見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資訊量太大,一時難以消化。
他還注意到夜叉的另一句話:“……不過最近好多了,最近這些年都沒人來了,你是好多年來的唯一一個。”
沒人來了?為什麼?
高見決定暫時放下那些燒腦的品級問題,先從更實際的資訊入手。他看了看四周永恆不變的暗紅色調,開口問道:“那個……老哥,你們在這地獄……會下班嗎?”
夜叉愣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問題有點新鮮,撓了撓粗硬的頭髮:“快了,按地上的時辰算,大概還有一個時辰就換班。怎麼?”
“想請你喝點酒,順便……多聊聊這裡的情況。”高見試圖拉近關係。
“喝酒?”擺了擺巨大的手掌,“飲酒可是破戒的,大可不必,我可不想自己的七品之路斷掉,不過聊聊倒是可以,不用等換班,現在就行!吾等在這鬼地方真是無聊透頂,都快忘了怎麼跟活人說話了。你是不知道,這裡是真的好多年沒人來過了,能有個說話的,挺好,挺好!”
他顯得頗為熱情,甚至暫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那些罪人的慘叫聲似乎都因此低落了一些。
高見見狀,也不再客套,直接問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老哥,你剛才說這裡是近邊地獄,這‘近邊’到底是什麼意思?和真正的地獄又有什麼區別?”
夜叉似乎很樂意有人聽他說話,立刻解釋道:“近邊嘛,顧名思義,就是靠近核心地獄旁邊的意思,咱們旁邊是八熱地獄,那八個熱地獄才是真正的苦楚之地,吾等們這兒只能算門口溜達的地方。每個熱地獄呢,外面都有四面牆、四個門,牆外還有鐵城圍繞,鐵城上面又各自有四個門。這一圈算下來,一個熱地獄就能帶出來十六個近邊地獄。八個熱地獄,八乘十六,你算算,一共就得有一百二十八個近邊地獄!”
“然後還有八寒地獄,孤獨地獄,遊增地獄,利刃原地獄等等,單個存在的地獄,都有有八萬四千多個,每個都有近邊地獄,所以咱們這種小地方可有幾百萬,上千萬個,地獄之廣大難以想象,而我們就是其中一個!”
他說得頗為詳細,甚至帶著點炫耀自己“專業知識”的意味。
但緊接著,他語氣又低沉下去,帶著幾分困惑和失落:“不過……吾等們這個近邊地獄,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可能是因為太偏了吧?已經好久好久……沒見過其他地獄的影子了,之前只有一個利刃原地獄路過,但也很快消失了。”
高見默默地聽著夜叉鬼的話語,每一個字都聽懂了,但組合在一起,所描繪出的那幅關於地獄結構、品級劃分、以及那動輒一百二十八個近邊地獄的宏大而冰冷的圖景,卻讓他心中只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
荒謬。
真的,荒謬絕倫。
他本以為神朝足夠光怪陸離,足夠令人窒息。但此刻從這夜叉鬼口中平淡道出的“常識”,卻是一種更令人無力的荒謬。
這種荒謬感並非源於恐懼,而是源於一種無力感。自己拼盡全力,乃至搏殺至今所達到的七境修為,在這套詭異的“品級”體系下,竟然只和眼前這個十一境的夜叉同列“八品”?而那能隨意從輪迴中撈人、被視為“縱橫寰宇”的“五品”大能,又該是何等存在?
在這等超越想象的宏大面前,個人的努力、掙扎、甚至世界的興衰,似乎都變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他一時之間,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內心的震盪。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和一句乾澀的回應:“我……姑且知道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因為常年無聊而顯得格外“健談”的十一境夜叉鬼,忽然覺得對方那頹廢麻木的態度,或許才是面對這種荒謬現實最正常的反應。
“那老哥,”高見甩開那些紛亂思緒,決定先把握當下,“我就在這兒陪你說會話吧,看你也挺無聊的。剛才都是你說,現在換我說點上面的事情給你解悶?”
“行啊!那可太好了!”夜叉鬼聞言,巨大的牛眼中頓時冒出光來,蒲扇般的大手興奮地一拍大腿,“吾等在這除了煎人就是烤人,幾百年沒聽過新鮮事了!快說快說!”
於是,高見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講述神朝的一些事情。從滄州的世家爭鬥、漕運變遷,講到涼州的邊患與自己的經歷,再到神都的見聞、太學的風貌,甚至是一些民間趣聞。他刻意略去了許多,只當是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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