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寒潭中，被一點點打撈起來的溺水者，沉重而又遲滯。
蘇洛緩緩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洞穴頂部那嶙峋的岩石，以及跳躍的火光投下的斑駁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和烤肉的香氣，驅散了原本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
“老大！你醒了！”
一個驚喜交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洛轉過頭，看到鄭雄正一臉關切地守在旁邊，他那張黝黑的臉上，佈滿了疲憊與擔憂，眼眶通紅，顯然是一夜未睡。
在他們身旁，生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一隻不知從哪裡抓來的野兔，正被烤得滋滋冒油。
“我……睡了多久？”
蘇洛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乾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渾身上下，更是傳來一種被碾路機反覆碾壓過的痠痛與虛弱。
“快一天一夜了。”鄭雄連忙遞過來一個水壺，聲音還有些哽咽，“老大，你可算醒了！昨天你倒下去的時候，可把我給嚇死了！我還以為……”
“我沒事。”蘇洛接過水壺，喝了幾口，乾涸的喉嚨才舒服了一些。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依舊虛弱，但最危險的時期已經過去。
麒麟血脈強大的恢復能力，正在緩慢地修復著他透支的身體。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
洞穴裡，除了那堆篝火，已經被鄭雄簡單地收拾過了。
石臺上那些盜墓賊的屍體殘骸，都被他用土掩埋了起來。
而王胖子的屍體，也被鄭雄從石壁上放了下來，用一塊帆布蓋著，停放在角落。
蘇洛的目光，越過火光，最終停留在了那個巨大而又詭異的黑陶罐上。
它就那麼靜靜地立在石臺中央，彷彿之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與它毫無關係。
“那東西……我沒敢碰。”鄭雄注意到了蘇洛的目光，心有餘悸地說道，“那和尚都被你……給宰了，但這罐子還立在這兒，總覺得邪門得慌。”
蘇洛點了點頭。
他掙扎著站起身，在鄭雄的攙扶下，一步步地，重新走到了石臺前。
近距離觀察這個黑陶罐，更能感受到它的不凡。
罐身冰冷，材質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鏡，卻能看到內部似乎有無數極其細微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在緩緩流轉。
之前麒麟真靈意志降臨時，神火淨化了洞穴中幾乎所有的汙穢之物，唯獨這個陶罐，連一絲被灼燒的痕跡都沒有。
這足以說明，它的材質，或者說，它本身的存在，非同小可。
“老大，這罐子……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鄭雄跟在後面，小聲地問道。
“鬼耳和尚說，這叫‘萬屍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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