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旬!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這聲咆哮,並非透過喉嚨震動空氣而發出,它是純粹意志的怒吼,是蘇洛神魂最後的、也是最決絕的反抗!
外界,那股源自太古魔神的無上威壓,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小倩和鄭雄的心防。
鄭雄這位鐵血硬漢,此刻也是臉色慘白,汗如雨下,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發出“咯咯”的聲響,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跪伏下去。
小倩更是嬌軀顫抖,只能憑藉本命鬼僕與自身的聯絡,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蘇洛”的身體,開始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那雙本應深邃如永夜,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魔瞳之中,一縷頑強的金芒,如同黑暗中的星火突兀地亮起!
緊接著,金芒與黑氣,如同兩支在狹窄戰場上遭遇的宿敵軍隊,在他的眼眸深處展開了瘋狂而慘烈的廝殺!
他那張本已變得完美而邪魅的臉上,肌肉時而扭曲,時而猙獰,顯露出極度的痛苦與掙扎。
“哦?”
一聲輕咦,帶著幾分驚訝,幾分玩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從“蘇洛”的口中緩緩吐出。
那聲音依舊屬於波旬,威嚴而磁性,卻不再如之前那般掌控一切。
“真是一個……有趣的容器。本座還以為,你敞開心神,是為求一線生機而選擇了徹底的臣服,向本座獻上你的一切。卻萬萬沒有想到,你竟是想行一招‘飲鴆止渴’的險棋,妄圖借用本座的力量來渡過眼前的難關?”
波旬的魔念,此刻已經完全佔據了蘇洛的識海。
在蘇洛的“視界”中,他原本清澈明淨的意識之海,早已被滔天的黑色魔氣所徹底淹沒、汙染,變成了一片波濤洶湧的黑色汪洋。
在這片絕望汪洋的正中央,波旬的魔念顯化出一尊高達萬丈的黑色魔佛虛影。
這魔佛盤膝而坐,寶相莊嚴,一手拈花,一手結印,神情悲憫而又冷漠,彷彿在憐憫世人的愚昧,又彷彿在嘲笑天道的無情。
他手持一柄完全由自身意志凝聚而成的金色光劍,眼神堅毅如鐵,頑強地抵抗著來自四面八方,如同海嘯般一波接一波拍來的魔氣侵蝕!
“在本座的無上魔念沖刷之下,你的凡人意識竟然還沒有被徹底消磨殆盡,反而還敢於反抗……這便是你體內那稀薄的麒麟血脈的力量嗎?”魔佛的聲音,在整個識海中迴盪,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借用?”蘇洛那燃燒著金焰的神魂,面對著如同神只般的巨大魔佛,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發出了充滿譏諷的怒吼,“你想多了!我不是在借用你的力量,我是在……‘釣魚’!”
“釣魚?”魔佛波旬的虛影彷彿聽到了開天闢地以來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聲震動整個識海的輕笑,“用你這卑微如塵埃的靈魂做魚餌,來釣本座這條吞噬過星辰日月的萬古巨鯤?年輕人,你的勇氣值得讚賞,但你的愚蠢,更勝一籌。你可知,一旦魚餌被吞下,便再無掙脫的可能?”
“是嗎?”蘇洛的神魂在滔天魔氣之中傲然挺立,金色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你以為我不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嗎?我既然敢開啟這扇門,引你這條惡客入體,自然就為你準備了一份……你絕對無法拒絕的‘大禮’!”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洛的神魂做出了一個讓魔佛波旬都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突然放棄了所有抵抗!
他收起了意志之劍,散去了護體的金焰,任由那排山倒海、足以汙染一切神性的精純魔氣,將自己徹底淹沒、包裹!
“嗯?”魔佛波旬那萬古不變的悲憫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真正的錯愕。
它無法理解,這隻頑抗到底的螻蟻,為何會突然放棄。
然而下一秒,它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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