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村的留守婦女》第884章 獨自承受(1)

作者:曾經撞過的南牆·6個月前

寧靜聽著,淚水再次湧出,但這次似乎少了些惶惑,多了些依賴。她輕輕點了點頭,極小聲地“嗯”了一下,彷彿終於將一部分沉重的憂慮,分擔到了丈夫寬闊的肩上。她閉上眼,疲憊如潮水般襲來,但在失去意識前,嘴裡還喃喃著:“你……多看著點……鑫蕊性子倔,別讓她……太委屈了自己……”

簡從容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直到妻子呼吸變得綿長安穩。他直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幕,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凝重與深思。

妻子的這番話,讓他意識到,魏然的滲透比他預想的更深,不僅針對女兒,甚至利用了病中妻子最脆弱的情感缺口。這份源於母愛的“信任”雖扭曲,卻可能成為魏然接近女兒、影響女兒甚至逼迫女兒就範的“軟性武器”。他必須更加警惕,也要想辦法,既不讓病妻擔憂,又要讓女兒明白,在終身大事上,絕不能因任何外部壓力——哪怕是來自至親的、充滿愛意的壓力——而做出違背本心的選擇。

夜還很長,而關乎女兒未來幸福的暗湧,已然在親情的紐帶間悄然流動。

簡鑫蕊從東莞回來她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到晚上才回來,她不想讓女兒看到自己疲憊的神色,回到家裡,看到依依正在和志生通電話:“爸,我想你了,很想很想。”簡鑫蕊沒有打擾依依,只是靠在門上,靜靜的聽著。

此刻的志生,手頭是一堆工作,見依依來電話,馬上就接了起來,聽到依依那軟軟糯糯的聲音,心都溶化了,馬上說道:“爸爸也想依依。”

“爸爸,我知道你工作忙,媽媽說你現在是戴總了,管了一個很大的公司,什麼事都要你自己親自做,爸爸,你不用那麼拼命的掙錢,依依有很多很多錢,可以給你,將來依依長大了,也會掙很多錢給爸爸用。”

聽到女兒稚嫩卻無比貼心的話語,電話那頭的志生只覺得喉頭一哽,胸腔裡湧上一股混雜著酸楚、溫暖與無限愧疚的熱流。他彷彿能看見依依那張可愛的小臉,正認真又帶著點擔憂地看著電話。他清了清有些發緊的嗓子,聲音放得更加柔和:

“依依,爸爸不光是拼命掙錢。”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解釋,“爸爸是在做很重要的工作,就像依依在學校裡要好好學習、完成老師佈置的任務一樣,這是爸爸的責任。不過……爸爸答應依依,以後一定多注意休息,好不好?”

“那拉鉤!”依依立刻介面,語氣裡透著孩子氣的執著,“爸爸說話要算數!媽媽常說,身體最重要了。外公也總是很晚才回家,媽媽就很擔心。依依不想爸爸也那麼累。”

孩子無意間提到簡從容的忙碌和鑫蕊的擔憂,讓志生心頭微微一沉,彷彿窺見了那個家中此刻可能縈繞的緊張與疲憊。他收斂心神,對依依鄭重承諾:“好,拉鉤。爸爸一定努力做到,爭取……爭取多留點時間給我的小公主。等爸爸忙完這陣子,就去看你,帶你去吃你最愛的冰淇淋,去遊樂園坐旋轉木馬,好不好?”

“真的嗎?”依依的聲音瞬間明亮起來,充滿了驚喜,“太好了!爸爸最好了!我要坐那個會飛起來的木馬!”

孩子的快樂如此純粹,輕易驅散了志生心頭些許的壓力。他笑著應和:“好,就坐那個。我們依依是小勇士,不怕高。”

“爸爸,我今天畫了一幅畫,”依依興奮地分享,“畫了我們三個人,還有外公外婆,在草地上野餐,太陽公公笑得好開心。我讓媽媽拍給你看!”

“好啊,爸爸等著看。我們依依是小畫家,畫的畫一定特別漂亮。” 志生微笑著,想象著那幅畫的樣子,心裡某個角落變得異常柔軟。女兒的世界裡,依然渴望著一份完整的、陽光下的溫暖,這讓他既感動又有些黯然。他多希望,自己能更多地參與其中。

“爸爸,”依依的聲音忽然又低了一些,帶著點困惑,“最近媽媽好像總是不開心,雖然她對著依依笑,但依依覺得她有心事。外婆生病了,媽媽總是跑來跑去,好辛苦。爸爸,你說外婆會好起來嗎?媽媽會不會累倒?”

孩子敏銳的感知讓志生心頭髮緊。不清楚成人世界的辛苦,但她能感受到媽媽情緒的低落和家庭的緊張氛圍,一直籠罩著孩子、孩子無法理解也無法驅散的憂慮。

“依依,”志生的聲音更加溫柔,卻充滿了力量,“外婆有最好的醫生照顧,我們都要相信她會好起來。媽媽是很堅強、很能幹的人,就像超人一樣,她會照顧好自己的,也會照顧好外婆和依依。爸爸也會在心裡為她們加油。依依要做的,就是多抱抱媽媽,聽媽媽的話,好好學習,做一個開心的小寶貝,這樣媽媽看到依依開心,自己也會開心一點,好不好?”

“嗯!”依依用力地點點頭,儘管電話那頭的爸爸看不見,“我會乖乖的,我會給媽媽講笑話,還會幫媽媽捶捶背!爸爸,你也要快點來看我們哦,媽媽看到爸爸,可能也會開心一點的!” 在孩子簡單純粹的邏輯裡,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快樂源泉。

簡鑫蕊一直聽著,沒有打斷女兒的通話。

又聊了幾句依依在學校的趣事,直到孩子那頭傳來簡鑫蕊輕柔的提醒該準備睡覺的聲音,父女倆才依依不捨地互道晚安,掛了電話。

志生放下手機,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女兒那句“媽媽看到爸爸,可能也會開心一點的”卻在他耳邊反覆迴響,帶著天真的期盼,也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依依能感受到母親的強顏歡笑和沉重壓力,這本身就說明情況可能比他知道的更不容樂觀。但那種籠罩在簡家上空的、讓鑫蕊疲憊且不開心的陰影,或許正與那個人有關。

他走到窗前,望著都市的夜色,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深沉。他不能僅僅滿足於在電話裡安慰女兒。依依的擔憂,像一面澄澈的鏡子,映照出簡家此刻可能面臨的複雜困境。他需要知道更多,需要確認鑫蕊和依依所處的環境是否安全,那份讓鑫蕊即便在女兒面前也難以完全掩飾的“心事”,究竟包含了多少隱憂。

保護依依,是他不容推卸的責任。而這份責任,在此時,或許也意味著需要以某種不越界的方式,去關注那個他曾經最熟悉、如今卻已有了距離的家。至少,他得確保,任何潛在的威脅,都不能傷害到他的依依,以及……依依深深愛著的媽媽。

讓簡鑫蕊感到安慰的是,志生一如既往的愛著依依。關心著依依,

她多想帶著依依,去見見志生,看看他。

依依聽到媽媽的聲音,連忙掛了電話,小臉上還殘留著與爸爸通話後的興奮紅暈,一扭頭看見媽媽靠在門邊,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般撲了過去,抱住簡鑫蕊的腿。

“媽媽!你回來啦!我剛才和爸爸通電話了,爸爸說他想我了,還說等忙完就來看我,帶我去吃冰淇淋,坐旋轉木馬!” 依依仰著小臉,眼睛裡盛滿了星星,“媽媽,我們什麼時候能去找爸爸呀?我想讓爸爸看看我的新畫,還想讓爸爸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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