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月說完,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蕭明月忽然緩緩抬眼,唇角扯出一抹苦澀卻堅韌的笑,眼底褪去慌亂,多了幾分孤勇與狠勁:“你們說得沒錯,我當初確實糊塗、太沖動了。
但我有一點從來沒糊塗——我要把公司徹底做起來,讓我蕭明月,真正配得上這三千萬!
志生信不信我、原不原諒我,是他的選擇。但我一定要拼盡全力,讓所有人都看清,戴志生離開我蕭明月,是他此生最大的損失,絕非我的遺憾。”
曹玉娟和康月嬌對視一眼,心中五味雜陳,既有一絲釋然,又藏著深深的憂慮。
康月嬌率先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既然你想通了,那培訓班我們就好好學。大學教授的課再難、再聽不懂,我們也咬牙跟上,我陪著你一起拼!”
曹玉娟含著淚,緩緩點頭,語氣沉穩:“慢慢來,一步一步踏實走。簡鑫蕊有她的精密算盤,你也有你的翻盤出路。先穩住公司、做強事業,其餘的恩怨糾葛,走一步看一步,明月,我這輩子欠你的情份,容我慢慢還!”
“玉娟,千萬別說這話,有你們,才有明升集團的今天!”
“好,我們從頭開始,一步一步的走!”康月嬌說。
蕭明月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仰頭一飲而盡。放下茶杯的瞬間,她顫抖的手腕已然穩穩穩住,眼神澄澈而堅定。
“嗯,走一步看一步。”
三人心中都清楚,前路遠比想象中艱難。簡鑫蕊早已在暗處織好了密不透風的網,佈下層層死局,絕不會輕易讓志生掙脫。而戴志生心中那杆權衡對錯、權衡情義的秤,最終會偏向何方,依舊是未知之數。
再次短暫的沉寂後,蕭明月收斂所有情緒,目光鄭重地看向兩人,說起了公司的發展規劃。
“說實話,我們公司如今看似發展平穩、勢頭向好,實則根基不穩。我們的競爭力,全靠低廉的人力成本、壓縮的管理費用和低價的出廠價支撐。桃膠膏廠看似有獨家產品的優勢,但這種單一優勢根本無法長久立足。
想要長遠發展,我們不能再靠低價內卷,必須從內部管理入手,靠精細化管理提升效益、穩住根基。
今天我跟你們倆交個底,往後公司不管推出新制度、定下新規矩、提出新要求,你們倆一定要率先帶頭執行、做好表率。嚴格管理,就從我們身邊最親近的人開始!”
康月嬌聞言輕笑一聲:“鬧了半天,你這是提前給我們倆打預防針呢?”
蕭明月眼底帶著篤定,認真點頭:“沒錯。想要公司蛻變、想要自己翻盤,就必須對自己、對身邊人嚴格要求。”
曹玉娟回到自己辦公室,陷入了沉思,她知道,明月當年借錢,被譚健逼得走投無路,都是因為自己,自己身陷牢獄,明月為了自己免受牢獄之災,才接受簡鑫蕊的一千五百萬,否則以明月的冷靜精明的處事風格,不會這麼輕易的接受簡鑫蕊的錢,起碼要弄清簡依依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志生的私生女,才會決定和不和志生離婚,當時離約定的交錢時間只有一天,明月來不及多想,一心只想拿到錢,救自己,自己欠明月太多了!
曹玉娟邊想邊翻看著徐知道給她的會議流程,心想明月不是整頓會議議程嗎?忽然,她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那笑裡有苦澀、有決意,也有一點豁出去的味道。她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明月,你既然要拿親近的人開刀立威,那就從我曹玉娟開始。我欠你那麼多,這次,就當我還你第一筆。
她把會議流程摺好放回桌面,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分,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生產部、銷售部、財務部、物流部、採購部,研發部,人力資源部,人全部到齊,筆記本、資料夾、報表在桌面上擺得整整齊齊,每個人都比平時坐得更端正。康月嬌坐在明月左手邊,低頭翻著筆記本,不時抬眼掃一圈在場的人。連行政部的戴志遠也都準時到達會議室。
明月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平穩地掃過會議室——然後她注意到,曹玉娟的位置空著。
她沒說話,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康月嬌也察覺了,側過頭壓低聲音對徐知微說:“玉娟今天下午沒外出吧?我早上還看見她在辦公室。”
“沒有,下午我還看到她在辦公室裡呢。”
明月聽到徐知微和康月嬌的對話,沒有作聲。她的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節奏很輕,但康月嬌聽出來了——那是明月心裡不踏即時候的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