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遠頭也沒抬。
回酒店的路上,康月嬌坐在後座直嘆氣:“這人怎麼這樣啊,連個來意都不讓人說完?”
“這個人也不通情理,連起碼的禮貌都沒有,很拽的樣子!”
明月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蜿蜒的村道:“他看到了我們三個人站在門口。三個打扮得體的漂亮女人跑到農村來找他,他心裡第一個念頭無非是那幾種——推銷的、拉投資的、或者別的什麼。他不想浪費時間聽。”
“你怎麼知道的?”
“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的,現在搞推銷的都搞到農村了,專選老年人騙。”
“難怪人家沒給我們進去,我們三個,兩手空空去拜訪,算什麼啊?是我們失禮在先。”康月嬌說。
“幸好沒帶東西,他也算是成功人士,他家裡什麼都不缺,帶點花裡胡哨的東西,反而更像搞推銷的。明月說。
“哪明天還來?”曹玉娟問。
“來。”
三個人找了一家條件比較好的酒店,讓酒店前臺吃驚的是三個人開了一間套房,前臺的小姑娘看著這三個打扮亮麗非常漂亮的女人,心想這幾個人也不像開不起房間的人,怎麼擠在一間房子裡呢?
明月她們並不理前臺小姑娘的猜想,拿了鑰匙,就進了電梯。三人進了房間,康月嬌把高跟鞋一蹬,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嘴裡還在嘟囔:“就他那態度,我差點以為咱們是來討債的。”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連門都不讓進,明天再去,他要是再這樣,我可扛不住。”
曹玉娟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看著樓下陌生的街景,說:“他不是態度差,是根本就不想跟咱們有任何交集。你想啊,一個當過總經理的人,回了農村老家,街坊鄰居看他是什麼眼光?‘混不下去回來的’、‘在外面栽了跟頭’。他自己心裡那關就不好過。”
明月把包放在床頭櫃上,坐到床邊,脫下外套疊好放在一旁,慢條斯理地說:“所以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裡還有東西。真想躺平的人,不會連話都不讓人說完就打斷。他是不想讓自己被說動,乾脆連聽都不聽。”
康月嬌翻身坐起來,盤著腿問:“那你說明天怎麼辦?還是站門口讓他轟啊?”
明月笑了一下:“明天咱們不站門口。明天咱們去鎮上買點菜、買條魚、買兩袋好一點的米麵,再買點水果——不要那些精包裝的禮盒,就是散裝的大米和地裡摘的那種橘子。然後敲門的時候,就說路過,順道來看看。”
曹玉娟轉過頭:“這理由站得住腳嗎?咱們從江蘇‘路過’到安徽鄉下?”
“站不住也得站。關鍵是手裡拎著東西,他總不能把菜和米麵扔出來。人嘛,看見實實在在的東西,心裡的戒備就先松一層。”明月拿起手機翻了翻,“我剛才查了,青沙鎮有個菜市場,明天一早咱們去,買新鮮的。”
康月嬌眼睛亮了:“行,這招好。他不讓咱們進,咱們就把東西放門口,走人,他總不能不要吧?”
“明天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明月收起手機,表情認真了些,“他媽去世了,他爸身體不好。咱們明天去,不提工作的事,就說聽說老人家身體不好,帶點東西來看看。他要是不讓進,東西放門口,話說到位,我們就撤。最好能遇到他爸,如果我們買的東西被他爸看到,我們就成功了一大半,在老人眼裡,糧油最實在,一粒一滴都捨不得糟蹋。”
曹玉娟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辦。明天一早我跟你去菜市場,康月嬌你在酒店歇著,你路上喊腰疼,今天就別跟著跑腿了。”
“誰喊腰疼了?那不是路太顛嘛!”康月嬌不服氣地嚷了一句,又躺了回去,“行行行,我看家,你們倆去。不過話說回來,明月,你就這麼有把握能請動他?萬一他鐵了心就在老家待著呢?”
明月沒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一個人能在外面做到總經理,又因為‘種種原因’辭了職回家照顧父母。這種人,他不是沒有能力,是選了另一條路。他現在不走,是因為他覺得沒人能替他照顧家裡的老人,或者說沒有讓他想去的地方,也許是真得想休息一段時間,一看他也是個孝子,憑他的收入,僱兩個保姆也僱得起。我們去了,就是讓他知道,外面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做,而且適合他。”
第二天天剛亮,曹玉娟和明月就出了門。菜市場不大,但東西新鮮,買了活魚、排骨、幾斤蘋果、一大袋米,還順手拎了一箱純牛奶。兩個人又回酒店叫上康月嬌,吃過早飯就往青圩村開。
車子停在老槐樹旁邊的時候,陳明遠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車聲他抬頭看了一眼,看見還是昨天的三個人,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
明月拎著魚和米走在前面,康月嬌,曹玉娟拎著牛奶和水果跟在後面。三個人站在院門口,明月還沒開口,陳明遠先說話了:“不是說了嗎,不用來了。”
明月把魚和米放在門檻旁邊,直起身子笑了笑:“陳總,這魚是今天早市上剛買的,還活蹦亂跳呢。我們大老遠跑一趟,不是來給您添堵的。就是聽說您家裡長輩身體不好,順路帶點東西過來看看,東西放這兒,您要是不方便,我們放下就走。”
我的另一部小說《歲月繩結》也在連載中,一樣的青春,不一樣的事業和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