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不大,志生特意挑了個安靜的角落,一張方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兩副碗筷和一壺剛沏上的龍井。茶水升起來的熱氣在暖黃色的燈光裡嫋嫋地打著旋,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攪得又稠又薄。
志生把選單推去,簡鑫蕊接過來翻了兩頁,點了一道清炒蘆筍、一條蔥油鱸魚、一盅松茸燉雞,又加了一碟桂花糖藕。她把選單合上遞給服務員的時候看了志生一眼:我記得你不吃辣。
志生愣了一下,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跟她提過這個。
上次在微諾開業宴上,簡鑫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陳總夾了一塊辣子雞給你,你推說上火沒吃,我看你後來喝了兩杯涼茶。
“那幾天是忙得上火,酒都喝了那麼多,怎麼就不吃辣了,我這人吧,辣點也能吃,不辣也吃得下去。”
“口胃不錯!”簡鑫蕊笑著說。
志生沒說話,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茶湯是明前龍井,入口清冽回甘,可嚥下去之後舌尖上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澀。
服務員出去了,門輕輕帶上。包間裡安靜下來,能聽見牆角的立式空調送風的嗡嗡聲,和窗外街道上偶爾駛過一輛車時的胎噪。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時間誰都沒開口。
桌上的茶水在杯子裡慢慢涼著,志生低著頭用拇指摩挲茶杯壁上一條細小的裂紋,簡鑫蕊則漫無目的地打量著包間牆上掛著的一幅水墨荷花圖。畫上那朵荷花開得正好,花瓣的顏色從粉白過渡到淺絳,可底下的荷葉畫得潦草,幾筆濃墨撇過去就算交代了,看著像是一幅半成品。
簡鑫蕊先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像在喉嚨裡壓著滾了一滾才放出來。
志生,她把茶杯放下,雙手交疊搭在桌沿上,手腕上的玉鐲子磕了一下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你請我吃飯,就打算這麼幹坐著?我一下班就趕過來,妝都化好了,你好歹誇我一句。
她這話說得半真半假,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可眼睛裡那點認真的光也是真的。
志生抬起眼來看她,燈光底下她的臉映著茶水的熱氣,薄薄地蒙著一層水霧似的,唇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三分調侃、三分期待、剩下四分是拿不準他心裡想什麼的試探。
你今天好看,志生說,聲音不高,但也沒有敷衍的意思,比上次開業宴的時候還好看。
簡鑫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低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服務員剛端上來的桂花糖藕,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藕片中間填著糯米,桂花蜜掛在外頭亮晶晶的一層,她吃得很仔細,舌尖把沾在嘴角的蜜輕輕舔了一下,然後抬眼看看志生,像在等他說下一句。
志生給她碗裡添了一勺雞湯:先吃點東西,邊吃邊聊。
簡鑫蕊順從地端起湯碗,舀了一勺送到嘴邊吹了吹。松茸的香氣在兩個人之間漫開來,混著龍井茶的清苦和桂花糖藕的甜,包間裡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些。
“在你眼裡,我只是出席活動時好看,平時不好看了?”
簡鑫蕊略帶調侃的問道。
“你什麼時候都好看!”
“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好看的?”簡鑫蕊不依不饒的繼續調侃。
志生陷入沉思狀,說道:“看你第一眼就感到你很漂亮,那時我都不敢拿正眼瞧你!”
“是在招工現場的那次嗎?”
“大概是吧,從那時起,你在我眼裡,就是一個美麗的代號!”
“果然是男人都一個德行,見到美女,就想入非非,美麗的代號,說得好文明,心裡怎麼想的,誰知道?”
“果然女人看男人都是同一種思維,感覺所有多看她兩眼的男人,都是想佔她的便宜!恰恰我不是那種男人,我只有對我所愛的女人,才有點色!”
志生的話,讓簡鑫蕊想起那次在海南島的水裡,志生是那麼色,一片紅雲飛到臉上。
”?麼什了到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