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妥當，連忙住了口，訕訕地笑了笑：“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別介意。”
簡鑫蕊接過姜，低頭颳著皮，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說：“依依長得志生，性格也像我，脾氣也隨我。”
她沒有提孩子的父親。喬玉英聽出來了，也就沒有再追問。
廚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菜刀碰砧板的聲音和油鍋預熱時發出的滋滋聲。
喬玉英站在旁邊，幫著遞調料、拿盤子，眼睛卻一直沒離開簡鑫蕊的手。那雙手在灶臺間穿梭，倒油、下蔥姜、翻炒、加糖、淋醋——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
“阿姨，您幫我看看這個鹹淡合不合適？”簡鑫蕊夾了一小塊排骨，吹了吹，遞到喬玉英嘴邊。
喬玉英愣了一下，張嘴接過來，嚼了嚼。排骨燒得恰到好處，外酥裡嫩，酸甜適口，連骨頭縫裡都入了味。
“好吃，真好吃。”喬玉英由衷地讚歎了一句，然後又補了一句，“志生這孩子，有口福了。”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唐突，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簡鑫蕊倒是沒在意，笑了笑，把鍋蓋蓋上，小火燜著。
“鑫蕊啊，”喬玉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阿姨想問你個事兒，你要是不方便說，就別理我。”
“阿姨您說。”
“你和志生……你們現在……”喬玉英斟酌著措辭，“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簡鑫蕊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看著喬玉英。老人的眼神里有期待，有擔憂，還有一點點的——她看懂了——是心疼。
“阿姨，”簡鑫蕊的聲音不大，卻很認真，“我和志生之間，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您——他是個好人，對亮亮好，對依依也好，這些我都看在眼裡。”
她沒有直接回答，但喬玉英聽出了話裡的意思。簡小姐還是沒有忘記過去，她對志生，是有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喬玉英連連點頭，眼角有些溼潤，趕緊別過頭去，假裝去拿櫃子上的醬油。
簡鑫蕊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是把火調小了一些，讓排骨在鍋裡慢慢收汁。
“阿姨，依依的事……志生跟您提過嗎？”過了一會兒，簡鑫蕊主動開口了。
喬玉英轉過身來，點了點頭：“提過一些，說是個特別懂事的小姑娘。”
“她確實很懂事。”簡鑫蕊說起依依，聲音不自覺地柔軟了下來，“有時候懂事事得讓我心疼。上次我加班到很晚回家，她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等我，茶几上放著一杯她給我倒的水，涼的，她說怕燙著我，所以晾了很久。”
喬玉英聽著，眼眶又紅了。她想起來了，當年志生還小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等志生他爸回家的。那時候村裡沒有電話，男人出去幹活，天黑了不回來，她就抱著志生在村口站著，站到星星都出來了，才看見人影。
“這孩子，苦了她了。”喬玉英輕聲說。
簡鑫蕊搖了搖頭：“她不苦，有我呢。”
三個字——“有我呢”——輕描淡寫的，卻重得像一座山。
喬玉英看著簡鑫蕊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姑娘跟蕭明月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蕭明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天天累得要命，心裡想的全是公司的事，就是亮亮和念念，也是自己帶的多，沒有自己幫助，兩個孩子都沒人管。而簡鑫蕊像一棵樹，不聲不響地站在那裡，根扎得很深，枝葉伸得很開，能遮風，能擋雨，公司比明月不知要大多少倍，但人家活很悠閒，能照顧孩子，關心著志生！。
“鑫蕊啊，聽說你母親去世了，”喬玉英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有什麼心思，就跟阿姨說。帶孩子不容易，阿姨雖然老了，但還能明事理。”
簡鑫蕊轉過頭來，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些什麼，讓喬玉英的心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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