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十出頭,身材保持得很好,不胖不瘦,穿著一件深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裡面是灰色西裝,打著一條銀灰色的領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鬢角有幾根白頭髮,不多,但看得出來。他的臉型偏方,下頜線條硬朗,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東西——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官威,是當了這麼多年領導,自然而然長在身上的東西。
可他一看見明月,那層東西就收了大半。他的嘴角往上翹了翹,眼睛裡的光也柔和了些,整個人從“王縣長”變成了“王明舉”——一個來參加朋友開業典禮的普通人。
“明月,恭喜恭喜。”王明舉走過來,主動伸出手。
明月迎上去,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乾燥溫暖,力度適中,握了兩秒就鬆開了,規矩得很。
“王縣長,這麼忙還抽空過來,真是不敢當。”明月笑著說,聲音不高不低,周圍的記者和手機攝像頭都對著他們,她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應該的。”王明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那件大紅色的羊絨大衣確實好看,襯得她整個人都精神了,但他很快就把目光移開了,轉向旁邊的人,“明升公司是咱們縣的重點扶持企業,桃膠膏配方傳承了桃花庵精代掌門人的心血,今天,終於可以批次生產,服務於大眾。”
這話是說給旁邊的人聽的。明月心裡清楚,王明舉這是在給她撐場面。有他這句話,今天來的那些經銷商、合作商,心裡就更有底了。
“王縣長,裡面請。”明月側身做了個手勢。
王明舉點點頭,邁步往紅毯上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老陳,來來來,一起。”他朝後面招了招手。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後面走上來,穿著一件黑色的棉夾克,戴著眼鏡,頭髮花白了一大片,看著比王明舉還顯老。明月認出來了——這是市工商聯的陳主席。
“陳主席。”明月笑著打招呼。
“蕭總,恭喜恭喜。”陳主席跟她握了握手。
明月和跟著高方良一起來的張副縣長,高方良,張體忠一一握手,表示感謝。
幾個人一起往裡面走。紅毯兩邊的人都在鼓掌,禮儀小姐們微微鞠躬,音響裡放起了迎賓曲,節奏歡快,把氣氛一下子就烘起來了。
明月走在王明舉右邊,顧盼梅和曹玉娟跟在後面。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跟王明舉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太近,顯得刻意;也不會太遠,顯得生分。她一邊走,一邊跟他介紹公司的基本情況,聲音不大,剛好他一個人能聽見。
“目前第一條生產線已經除錯好了,日產桃膠膏三千瓶。第二條線下個月就能上,到時候產能能翻一番。”
“三千瓶……”王明舉唸叨了一句,“市場能消化得了?”
“年前已經簽了五百萬的合同,開春還有幾個經銷商在談。產品銷售這塊我有信心,關鍵是品質要穩住。”
王明舉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對明月做事的能力是放心的——這個女人,看著溫柔靚麗,做起事來比誰都穩當。這也是他願意來給她站臺的原因之一:幫一個靠譜的人,不丟份,也不惹麻煩。
一行人走進大廳,裡面的人早就得到了訊息,自動讓出了一條路。王明舉一邊走一邊跟認識的人點頭打招呼,笑容得體,步伐從容,當了這麼多年領導,這種場合他太熟悉了。
明月引著他往貴賓室走,那裡已經準備好了茶水。走了幾步,她的目光不經意地往大廳角落裡掃了一下——
志生還站在那裡。
他靠著窗,手裡沒有茶了,就那樣站著,看著這邊。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明月的心裡揪了一下。
冷。
不是那種生氣的冷,也不是怨恨的冷,是一種……空蕩蕩的冷。像一間被人搬空了傢俱的房間,四壁白牆,窗戶開著,風從這頭灌進去,從那頭吹出來,什麼都沒有留下。
她想起剛才在大廳裡看見他的第一眼。那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志生的眼神不對。她沒來得及細想,也來不及細想,王縣長的車就到了,她必須出來迎接,必須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該放的地方。可那一瞬間的念頭像一根刺,扎進去了,拔不出來,走路的時候、說話的時候、笑的時候,那根刺都在,隱隱約約地疼著。
但她不能去看他。不能停下來,不能多看一眼,甚至不能在臉上露出任何異樣。王明舉就在她旁邊,滿大廳的人都在看著,她是蕭總,不是明月。蕭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分心,不能在這麼多人面前露出破綻。
。疼生心掌得攥,料布塊那著攥——了攥裡袋口大在指手的可,得麼那是還容笑,穩麼那是還子步。走前往續繼,目回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