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掉孩子的念頭,還是讓她渾身發冷。放棄,意味著她要親手結束一個生命。她不是沒有良心的人,她甚至在網上查過無數次“引產是不是殺人”,看過無數爭論,越看越亂。她的手指在搜尋欄裡打出“打掉孩子會遭報應嗎”,又刪掉,又打出來,反反覆覆。
但現實是自己想要美好幸福的生活,就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在老家,村口有一個女人,十六歲被欺負懷了孩子,家裡人覺得丟人,逼她嫁給了那個男人。後來那男人喝酒打她,打孩子,而且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那個男人又犯了毛病,結果又因強姦婦女被抓,坐了幾年大牢,那個女人一輩子沒有笑過。蔣含煙每次路過她家門口,都看見她坐在門檻上,眼神空洞洞的,像一個會呼吸的木頭人。
她不要做那個木頭人。
想到這裡,蔣含煙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向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她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好幾圈,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耳朵裡轟隆隆地響。
她想打個電話,找人傾訴一下自己的心情,可手機通訊錄裡,能打的電話,只有簡鑫蕊戴志生和母親,而這事情她還不想讓簡鑫蕊和志生知道,人家憑什麼一直替你分擔?
好撥通了母親的電話,來南京後,她和母親通了幾次電話,母親已經把支票還給了譚健,家裡一切都好,母親唯一擔心的就是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含煙,吃飯了嗎?”
話筒裡傳來母親略顯沙啞的聲音。
“媽,我吃過了,你吃了沒有?”
“我也吃過了。”
“媽,一個人在家,吃好點,不要節約。”
“能吃飽就行,含煙,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千萬別再惹事,咱普人家,你又從小失去了父親,咱折騰不起。”
“媽,我知道了,媽,我想明天去把孩子打了。”
張桂蓮明顯一愣,說道:“打掉吧,含煙,聽媽話,越早打掉越好!”
蔣含煙沒想到母親會毫不遲疑的打掉孩子。
“媽,我有點怕!”
“有什麼好怕的,現在孩子才有花生米那麼大,引產就是疼一陣子,沒事的,你要是實在不敢,媽去陪你。”
“不用了,媽,我自己能行,你那麼大歲數,沒出過遠門,來回也不方便。”
蔣含煙的母親交待了一些事情,就掛了電話。
蔣含煙在手機上搜索了一家離學校遠一些的私立醫院的電話。她看著那個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幾秒鐘。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撥出來,再吸一口。
然後她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的聲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靜得多:“你好,我想諮詢一下引產手術。”
“好的,非常歡迎您的諮詢,我們將熱情的為您服務。”電話裡的女人的聲音溫柔而熱情。
蔣含煙認真的回答電話裡女人的問題,最後那個女人說道:“蔣小姐,您現在可以電話預約,您按預約的時間,到醫院我們將有專人接待,安,排好一切!”
“那就明天上午九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