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看著志生，笑著說。
“嗯，剛忙完，但絕對沒有忙傻。”志生的語氣平穩，透著幾分玩笑。“志遠哥今天給我打電話，說想住我家，不去酒店。你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麼事？”
明月那邊安靜了幾秒，才緩緩說：“我也覺得奇怪。今天他非要跟我一起去南京，說是想夢瑤了。我說公司離不開人，等我回來他再去南京，他都不肯等。以後他不這樣的。”
“是啊，我也感覺他藏著話。”志生頓了頓，“他跟我說住不慣酒店，說還是兄弟家住著踏實。可我們平時聯絡也不多，他這次專門要來住，應該不是單純為了微諾的開業典禮。”
“夢瑤那邊，沒什麼事吧？”明月問得很小心。
“具體不太清楚，我平時和夢瑤也沒怎麼聯絡，她在久隆做了很多年，簡總和江雪燕，陳景明對她都很照顧的，應該沒有什麼事！”
明月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沉默了兩三秒，她才開口：“你那邊方便讓他住嗎？”
“方便，房子夠大，你也不是沒來過，平時只有我一個人住，周未和週日，依依會過來，最近我忙，簡鑫蕊也沒讓依依過來。”志生說，“明天你到了南京，先把他送過來吧。門鎖密碼我發你手機上。”
“你把密碼告訴我，不怕我把你東西搬空了？”明月半開玩笑地說，語氣裡刻意帶著點疏離。
志生笑了笑：“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你搬了我也虧不到哪去。反正你搬去了，也是留給亮亮和念念的。”
“留給亮亮和念念！”蕭明月聽志生這麼說，心裡升起了一股暖意，志生從拒絕接受念念，到現在不知不覺中接受念念，用了三年時間，三年裡，明月為念唸的委屈流了多少淚！
志生這話雖然讓明月感動，但接得平實，也有幾分開玩笑的意味，既沒有過多親近，也沒有冷硬拒絕，剛剛好。明月沒再說什麼，只是應了一句：“行，明天到了我直接送他過去。”
“麻煩你了。”
“不麻煩，本來就是我的事，倒是麻煩你了。”明月的語氣淡淡的。
“蔣含煙那邊怎麼樣？”明月似乎順便的又問了一句。
“還好，一切正常！聽鑫蕊說蔣含煙在學校似乎進入了狀態，學習認真，心情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像變了個人似的。”
明月沉默著，志生接著說：“有些人啊，由於各種原因，自己想要的，想做的，都發揮不好，甚至不敢想，不敢做，一旦有人給他個平臺，拉他一把，就會把積壓的能量都釋放出來，變成另外一個人。”
明月知道志生話裡的意思。
“好了，感想挺多的，明後天才是你的主場，你早點休息，別太晚。”
“你也是，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明月看著手機螢幕，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瞬，隨即放下。兩個人說話都客客氣氣的，該問的問，該答的答，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越界的話。可她心裡清楚，志生那句“麻煩你了”裡的分寸，和當年喊她“老婆”時的溫度，早就不是一回事了。
而志生掛了電話，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明月的語氣還是那麼溫和，但也還是那麼遠。他知道她一個人撐著明升公司不容易，也知道她從來不跟自己訴苦。他想多問幾句，可轉念一想，問多了又算什麼身份呢。
他搖了搖頭，把手機擱在桌上，起身去給志遠收拾客房了。
明月感到和志生前幾天在一起時剛剛拉近的距離，隨著時間的推移，再度漸漸疏離。
第二天一早，明月開車帶著戴志遠和徐知微從縣城出發。一路上戴志遠話不多，坐在後座望著窗外，偶爾問一句到了沒，像個心事重重的人。明月從後視鏡裡瞥了他幾眼，沒多問，徐知微倒是主動找了些話聊，氣氛還算過得去。
十點剛過，車子駛進了南京市區。按照志生髮來的地址，明月拐進了一個新建不久的小區，樓間距開闊，綠化也做得不錯。她把車停在單元樓下，抬頭看了一眼，六樓，落地窗，陽臺上晾著幾件襯衫，乾乾淨淨的。
到了。明月熄了火，回頭對戴志遠說。
三人上樓，志生家的門是智慧鎖，明月輸入密碼——志生昨晚發來的那一串數字，她當時看了一眼就記住了，但按的時候指頭還是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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