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多了!"江夏蹲下來,抓起一把鞭炮紙屑,"這麼說吧,以前總有洋人拿著厲害傢伙嚇唬咱們。現在咱們也有了!這個'大炮仗'一響,他們再想欺負咱們,就得先掂量掂量!您以後出門,腰桿都能挺得更直!"
“啊,哦,這樣啊……”老大爺看著江夏拿起的紙屑,不滿的一癟嘴:
“就這?俺聽著咋跟合作社新進的‘二踢腳’一個動靜?”
“這玩意兒要是擱咱地裡放一個,是不是連苞米茬子都能崩成爆米花?”
江夏愣住,大爺,別說崩成爆米花,怕是你都得被崩開……
卻見大爺依舊是一副“你莫要哄我老頭子”的神情。江夏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比喻對於並不瞭解內情的普通百姓來說,確實太抽象了。
這也難怪大家沒有概念。
關於“大小姐”的一切,保密程度極高。許多參與其中的人,可能直到多年後解密那一刻才會恍然大悟:
“嘿!當年我車的那根精密鋼管,原來是幹這個用的!”
“嘿,當年我研製的那個膜,原來用在了大小姐身上!”
最高明的保密,並非一定要將人隔絕於荒漠,而是讓每個人在各自崗位上,像打造普通零件一樣,完成自己那份工作,卻不知其最終會組合成怎樣一件驚天動地的“國之重器”。
所以,為什麼總有人說,我們的大小姐那真是人民的大小姐哪……那真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還好咱們的呆毛崽意識到了這一點,馬上轉變了說法。
只見他一拍大腿,指著大爺扛著的鋤頭:“大爺!我換個說法您準懂!您這鋤頭是幹啥的?刨地、除草,要是有野狗來咱菜地偷菜,您是不是得舉著鋤頭把它趕跑?”
老大爺點頭:“那可不!鋤頭可是好鋤頭,誰來禍禍莊稼,我就跟他急!”
“對嘍!” 江夏往大爺身邊湊了湊,語氣更實在,“咱這‘大炮仗’,就跟您這鋤頭一個理,卻是把‘幾十丈長的鐵鋤頭’!以前有洋鬼子拿著‘短棍’,隔三差五來咱家門口晃悠,搶咱的糧食、佔咱的地,咱沒趁手的傢伙,只能憋著氣;現在有了這‘長鋤頭’,不用等他們走到咱跟前,隔著幾十裡地,就能把他們的‘短棍’砸了,把他們的壞心思給打回去!”
以後您在自家院裡種菜,不用擔心有人來扒院牆;咱村裡人種的糧食,不用擔心有人來搶;連咱孩子以後讀書、幹活,都不用怕有人來搗亂。 這‘長鋤頭’就擱在咱家門口,誰來欺負咱,就給他一鋤頭!您說這爽不爽?”
老大爺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鋤頭把,彷彿真在掂量那“幾十丈長”的威力,臉上先是震驚,隨即皺紋像菊花一樣舒展開來,咧開嘴露出了豁牙,激動地重重一頓鋤頭:“哎呦喂!這麼個大傢伙?!那可不得勁了嘛!踏實!太踏實了!
這下子,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嗨!你早這麼說啊!”周圍的人群頓時爆發出恍然大悟的笑聲和議論聲,氣氛瞬間達到了高潮。
“還愣著幹啥!”大爺興頭十足,揮舞著胳膊,“家裡有存貨的,都拿出來放!給咱這‘大神鋤’賀喜!”
“對對對!放鞭炮!”
好吧,“大小姐”轉眼間成了老百姓口中威震四方的“看家神鋤”,也不知大漠深處那位正主若是有知,會對江夏這番接地氣的比喻作何感想。想必,也會欣慰於自己的力量以這種方式被父老鄉親所理解和接納吧。
然而,世間之事,自古便是幾家歡喜幾家愁。辯證法告訴我們,事物總有兩面性。我們這邊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自然就有人要坐臥不安、如芒在背了。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位一衣帶水、曾犯下累累血債的鄰居。
諸君……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