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工!江工在嗎?小江同志!” 一陣略帶急促的呼喊聲從樓外傳來,由遠及近,是拆燃氣輪機拆的不知今夕何年的忠華教授的聲音。
江夏和大老王同時探頭看向樓下。
只見忠華教授快步走進來,他袖口挽著,工作服前襟還沾著些油汙,一看就是剛從“拆解現場”過來。
“小江!有空嘛?跟我去拆拆機器玩!”
看著江夏邊說馬上就來,邊快步下樓的動作,大老王條件反射般地跟著站起來,順手將那疊見聞錄仔細歸攏好。
“吳老師!您別急,慢慢說,什麼地方卡住了?”
忠華教授一拉江夏快速說道:“那燃氣輪機拆開了!大部分原理和結構,結合你之前的講解,都能琢磨個八九不離十。可就是那個高壓壓氣機的前幾級靜子葉片安裝角的微調機構!”
忠華教授想一想,拉著江夏蹲下,直接從花壇裡捧出兩捧沙子灑在地面,手指划動幾下換出了個大致的圖形。
“你看,那裡面就是這樣!”
“裡面就是這樣,結構不算複雜,有一套連桿和作動筒控制葉片繞軸轉動,改變安裝角,這思路我們懂,是為了在不同工況下提高效率、防止喘振。
可我們反覆測算,發現按照它當前這套連桿的幾何尺寸和作動筒行程,葉片的實際可調角度範圍,似乎遠小於理論上能達到的,對氣流產生顯著最佳化效果所需的角度!
也就是說,它費了這麼大力氣做這麼精密的可調機構,可調範圍卻似乎‘不夠用’?
這不合常理啊!除非……
我們漏掉了什麼關鍵的設計點,或者它的調節邏輯根本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江夏一聽,心裡立刻明白了。
這確實是60年代初期,接觸西方早期高效能燃氣輪機設計時,一個非常典型、也容易讓人陷入思維盲區的“坑”。
忠華教授他們的思路沒錯,但受限於當時的材料工藝和設計理念,下意識地以“剛性連線、線性調節”為前提去思考。
而後世這種機器(以及這臺被“薅”來的輪機採用的更先進設計)的秘密,恰恰在於那個看似不起眼的“柔性元件”和“非線性補償”。
“我明白了,吳老師。” 江夏點點頭,表情瞭然,“您說的這個,確實是個關鍵點,但可能想複雜了。它的核心不在於連桿行程本身不夠,而在於葉片根部的安裝方式,以及連線件中存在特殊的‘彈性設計’。
走,我去看看,應該能說清楚。”
這個解釋涉及材料力學和結構設計的一個巧妙思路,不點破的話,確實容易鑽進牛角尖。
“太好了!我就知道找你準行!” 忠華教授大喜,拉著江夏就要走。
江夏回頭看了一眼大老王。
大老王有些不捨的看向樓上,見江夏要走,還是立刻跟了上來。
“王哥,你繼續看吧,等我回來給我好好講講,那半文不白的我看著頭疼!”
“可是……”
“沒事,忠華教授那拆解車間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
大老王想了想,那地方確實是重兵把守,閒人免進,自己跟去也進不了核心區,便點點頭:“成,那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我正好把這段看完,嘿,你們家的人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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