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如同驚弓之鳥,猛地分開,維特博士甚至踉蹌了一下,臉上血色盡褪,驚恐地望向那用舊帆布勉強遮住的入口。
領隊則強作鎮定,但瞬間繃緊的身體和驟然收縮的瞳孔,暴露了他內心的驚駭。
這裡怎麼會有人?是誰?
帆布簾子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掀開一角,昏黃的燈光流瀉出去,照亮了一張平靜無波的美麗面孔……
是木蘭!
“啊,對不起,打擾了,我忘了你們有讓人敲門的習慣……”
木蘭對棚內兩人的窘迫毫不在意,甚至還頗為“禮貌”地,對著那根本算不上門的稻草棚壁,抬起手,裝模作樣地做了個敲擊的動作。
當然,柔軟的稻草堆不可能發出任何像樣的聲響。
緊跟在木蘭身後半步的,是那個被稱為猴子的年輕戰士。
見木蘭動作,猴子臉上盪出一抹笑容,只見他微噘起嘴,腮幫子一鼓,喉結上下滑動,從喉嚨深處巧妙地擠出幾聲短促而清晰的:
“咚、咚、咚。”
擬聲惟妙惟肖,在這寂靜的郊外夜晚,居然真有了幾分敲在實心木板門上的質感。
“噗……” 維特博士差點沒忍住,隨即意識到場合不對,趕緊死死捂住嘴,臉色憋得古怪。
領隊嘴角則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一個把他們逼到絕境的女人,在破草棚外“敲門”,而她的手下在用嘴“配音”!
“呵呵,” 木蘭似乎很滿意這效果,放下虛抬的手:“京中有善口技者……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津門的同志,還真是幽默。”
領隊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幾乎要破口而出的咒罵,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單詞,聲音嘶啞:“Co……in.”
“哦,你忘了加個please……不過,我心情好,原諒你了!”
木蘭說完,這才掀開帆布,彎腰走了進來。猴子緊隨其後,警惕地掃了一眼昏暗的棚內環境,便如同影子般立在入口內側,擋住了大半光線,也讓棚內更顯逼仄。
不過,為了讓面前的這兩人能看清木蘭帶來的東西,猴子還是很貼心的點燃了一盞煤油燈。
“你還真是……禮貌啊,木蘭小姐。”領隊盯著她,幾乎是從腹部擠出這句話。
“居然能找到這種地方。”
“啊,入鄉隨俗嘛。”木蘭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掃過凌亂的環境和形容憔悴的兩人,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麼波瀾:
“我們一直都是遵守規則的人。不過……”
她頓了頓,向前走了兩步,煤油燈的光暈將她的影子拉長,投在粗糙的木板牆上,微微晃動。
“我們會在遵守規則的同時,稍微……延伸一下規則的應用範圍罷了。”
看著眼神灰敗的兩人,木蘭也不再廢話,徑直從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公文包裡,取出了那份厚厚的C語言技術文件列印稿,看也沒看,隨手便將它扔在了兩人中間地面上散落的幾捆乾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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