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穩穩操控著旋翼機,為下一次攻擊尋找最佳角度。
“換高爆!瞄準洞口前沿,再犁一遍!” 唐連長命令。
“二號機跟上!注意火箭彈落點,千萬別偏到打擊點外面了!”
“明白!”
“明白!”
又一發高爆火箭彈呼嘯而出,這次幾乎擦著疑似洞口的邊緣炸開。爆炸的火光短暫地照亮了下方的河溝,可以看到那個原本隱蔽的洞口似乎已經被坍塌的土石掩埋了大半,灼熱的氣浪甚至將附近的灌木都引燃了,燃起一小片跳動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地道內。
第二次震動接踵而至,比第一次更讓人心膽俱裂。張佩芝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正在被巨人瘋狂搖晃的鐵皮罐頭裡,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了。
更多的泥土塌落,空間急劇縮小。身後的矮胖子印度兵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然後是劇烈的掙扎和翻滾聲,似乎想往回爬,但很快也變成了被重物壓住的嗚咽和窒息般的“嗬嗬”聲。
黑暗,塵土,窒息,持續的、彷彿永無止境的震顫和坍塌聲……這就是地獄嗎?
“轟隆……”
“轟隆……”
爆炸聲斷斷續續,但每一次響起,都讓這脆弱的地下囚籠顫抖不已。前方的“肉盾”早已沒了聲息,不知是死是活,被塌落的泥土徹底掩埋,連最後一點呻吟都聽不見了。
身後的矮胖子三哥從最初的慘嚎變成了絕望的嗚咽和含糊不清的、帶著哭腔的祈禱,似乎是在向他所信仰的某位神靈乞求。
張佩芝自己也被更多的泥土掩埋,只剩下頭部和一隻手臂還能勉強活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大量的粉塵,灼熱的氣流從洞口方向一陣陣湧來,烤得他臉頰發燙,喉嚨乾裂。
死亡從未如此之近,如此具體,如此……漫長。
“怎麼能炸這麼久……” 混亂的腦海裡,一個模糊的念頭掙扎著浮起,帶著極致的困惑:“
不管是金邊那些廢物軍隊,還是……對岸的同胞……他們什麼時候有了這種能力?這種……從天而降、持續不斷、精準又兇狠的打擊?”
在張佩芝的認知裡,無論是當地羸弱的政府軍,還是對岸那些他既蔑視又隱隱忌憚的“窮鬼”同胞們,他們的空中力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更不用說在深夜發動如此持續,如此針對性的低空精確攻擊了。
這不符合他對任何一方武裝力量的瞭解。
難道……是白頭鷹?
不是,我去,老子是跟著你們混的啊!
不對,是跟著我上峰,不過我上峰不是和你們關係莫逆嘛?
四捨五入,那不就是跟著你們了嘛!
你們他們的炸我幹球!
模糊間,一個張佩芝曾經嗤之以鼻、視為敵方宣傳誇張的遙遠記憶片段,突然不受控制地、異常清晰地撞入腦海——
北緯38°19′,東經127°28′……!
北面戰場上,那個載入史冊的坑道堅守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