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捂著後腦勺,眼睛瞪得溜圓。
杜瓦爾壓低聲音,神色變得認真起來:“這個節骨眼上,和彎彎扯上關係,那才叫笨!那邊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誰碰誰倒黴。而華國就不一樣了……”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笑容裡多了一層算計的精明:
“這就叫響應老將軍的號召,也就是……”
他頓了頓,搜腸刮肚地找到一個法語詞,舌尖一彈,吐出來:
“la cerise sur le gateau。”
(蛋糕上的櫻桃。)
小弟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臉上再次綻開那個諂媚的笑容:“高,實在是高!老闆您這腦子,絕了!”
杜瓦爾白了他一眼,重新蹲下身數錢,嘴裡那首法國民謠小調又哼了起來,調子比剛才更歡快了幾分。
他捻起一張五百馬克的大鈔,對著燈光照了照水印,滿意地點點頭,塞進懷裡。
“再說了,”他嘟囔著,“管他是誰。蛋糕上的櫻桃,吃到嘴裡就行。”
“華國……”小弟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突然睜大眼睛:“老闆,您想的不只是一點藥品吧,還有那種鍋……”
杜瓦爾滿意的點頭,撮子裡拔大個,終於又被他找到個聰明人,自己身上的擔子可以分出去一些了。生意做得這麼大了,真是有點耽誤自己享受生活了吶!
……
前面提到過,現實是魔幻的,這個時期各種地緣效應所對應的地區,更是魔幻中的魔幻。
萊比錫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冷戰把這個世界劈成兩半,而萊比錫恰好站在兩半中間的縫隙裡。這裡就成了世界兩級最好的一個展臺。
他們帶著各自陣營裡最拿得出手的東西,擺在鍍鉻的貨架上、鋪著天鵝絨的展櫃裡,向世界證明:我們這邊過得更好。
在靠近西漢斯這邊,北約送來的是讓女人瘋狂的東西。絲襪薄得像蟬翼,尼龍襪彈性十足,口紅管是鋁合金的,擰出來一抹猩紅,能在嘴唇上待一整天不褪色。高跟鞋的鞋跟細得像鉛筆,敲在地板上“噠噠”響,每一聲都在說“時髦”。
電烤箱能把麵包烤出金黃色的焦脆邊,洗衣機嗡嗡轉半小時,衣服就甩得半乾。這些玩意兒往櫃檯上一擺,老百姓的眼珠子都拔不出來。女人們趴在櫥窗玻璃上,鼻尖壓出白印子,盯著那些絲襪和高跟鞋,眼神像餓狼盯著鮮肉。
小弟上個月親眼見過——白頭鷹生產的絲襪,薄得跟蜘蛛網似的,卷在一個巴掌大的塑膠蛋裡,賣八馬克一雙。
櫃檯前的女人們搶瘋了,有人的頭髮被扯散了,有人的高跟鞋被踩掉了,有人擠到最後什麼也沒搶到,站在人群外面抹眼淚。小弟站在旁邊看呆了,心想這玩意兒不就是一層尼龍嗎,至於嗎?
至於!
因為在東漢斯這邊,你連尼龍都買不到。
那麼這邊有什麼呢?
聯盟人能造大轟隆隆——坦克、飛機、導彈,T-62的裝甲厚得能扛穿甲彈,米格-21能在兩萬米高空飛兩倍音速,SS-4中程導彈能裝上核彈頭打到西歐。
這些東西擺在展會邊上,威武雄壯,鋼鐵洪流,參觀的男人們圍著轉圈,嘖嘖稱奇。
但也僅限於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