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坐在副駕駛,老陳握著方向盤。後視鏡裡,杜瓦爾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被夜色吞沒。
貨車駛出巷子,拐上大路。老陳開得不快,穩穩當當,眼睛盯著前方,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
木蘭靠在座椅上,盯著後視鏡裡不斷後退的街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老陳,你說那個黃鼠狼,為什麼這麼痛快?”
老陳叼著煙,含糊不清地說:“賺錢唄。十多萬啊,他肯定有得賺。”
“不對!”木蘭搖搖頭,“他答應得太快了。我砍價的時候,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老陳想了想:“那他想圖啥?難道他也是國際縱隊的一員?”
話一齣口,老陳自己被自己逗樂了。
木蘭沒首接回答,而是轉過頭,看了一眼車廂方向。透過駕駛室後窗,能看見堆得滿滿當當的木箱和那幾個翻譯……董翻譯坐在車廂裡,靠著箱子打盹,另外幾個翻譯擠在一起,也在犯困。
“這幾個翻譯,”木蘭壓低聲音,“你怎麼看?”
老陳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車廂,嗤了一聲:“牆頭草。等咱回國了,有他們好受的!”
“留著。有用。”
“有用?” 老陳更不解了,“那幾個牆頭草,見錢眼開,能有什麼大用?不添亂就不錯了。”
“正因為他們是牆頭草,見錢眼開,而且……” 木蘭終於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掃過後視鏡,確認沒有尾巴,才緩緩說道,“而且明顯‘身在曹營心在漢’,留著才有用。”
木蘭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思路:
“杜瓦爾這條線,算是意外搭上了。這人貪婪,有門路,在東漢斯乃至西歐黑市能量不小。他今天這麼‘爽快’,甚至半賣半送塞給我們那臺精密的‘分析儀器’,你以為他真是看在那幾捆美金的份上?”
老陳皺眉:“他肯定另有所圖。我看見了,他倉庫角落裡,堆著不少印著咱們方塊字、還有拼音的紙箱,看那包裝風格,像是……”
“像是咱們國內出去的‘空氣炸鍋’,對吧?” 木蘭接過了話頭,語氣帶著一絲瞭然,“我也看見了。就在搬AN/TRS-1附件箱的時候,摞在倉庫最裡面,上面還蓋著防塵布,但邊角露出來了。”
老陳恍然大悟:“他也在倒騰咱們的東西?難怪!他是想借這次交易搭上線,以後首接從咱們這邊拿貨?走他的渠道賣到東歐甚至西歐黑市?”
“八九不離十。” 木蘭點頭,“藥品和裝置利潤高,但風險也大,不可能常做。鍋具、紡織品這些日用消費品,才是細水長流、風險相對低的‘好生意’。他想找個穩定、靠譜的源頭。我們,或者說我們背後能提供的商品,對他有吸引力。”
“所以您留下那幾個翻譯……” 老陳似乎明白了什麼。
“對。” 木蘭眼神冷靜,“董翻譯那幾個人,外語溜,熟悉這邊表面上的規矩,對西方那套也向往,但又沒啥真正的根腳和膽色,正好缺錢,也怕我們。把他們放在杜瓦爾眼皮子底下,幫忙‘打理’這條新搭上的線,傳遞些不痛不癢的訊息,處理些簡單的交接,再合適不過。”
她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燈火稀疏的萊比錫街景,聲音很輕:
“我們的人手寶貴,懂外語、又能完全信任的同志更是稀缺。不可能長期耗在這裡跟一個黑市販子周旋。讓這幾個‘自己人’去當‘白手套’,杜瓦爾用著‘放心’(覺得能控制),我們也省心,還能順便看著點這條線,看看杜瓦爾到底有多大胃口,能走通多少門路。萬一將來……
這條線真能有點用,或者需要切斷,也方便。”
老陳有些沉默,但他也是經年在外的老同志了,知道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只不過還是有些心裡不適罷了。
“你是團長,我聽你的!”
說著,老陳踩了一腳油門,貨車加速駛入夜色。
車廂裡,董翻譯被顛了一下,腦袋撞在箱子上,“哎喲”一聲,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看西周,又閉上眼繼續睡。
。彎個一了拐,裡話對段這在經己,運命的己自,道知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