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溫潤老者的出行計劃,是不是該……”
江夏掐著指頭算了算,情報上顯示了聲吶所在的位置,繞著走、鑽空子,總有辦法。可真正麻煩的,是天上那些活的“眼睛”和“耳朵”——那幾架沿著黃海特定航線規律巡航的P-3A“獵戶座”反潛巡邏機。
這些大傢伙拖著長長的磁異探測杆,機腹下掛滿了聲吶浮標。它們不需要精確知道你就在某一點,它們只需要在你可能經過的廣闊海域上空,像犁地一樣反覆畫圈,每隔一段距離就投下一枚聲吶浮標。
這些浮標入水後自動展開天線,組成一個覆蓋數平方海里的水下監聽網路。一旦某個浮標捕捉到異常的水下噪音或回波特徵,資料立刻透過無線電發回巡邏機,巡邏機就能迅速定位,召喚更多的“眼睛”,或者直接引導水下的“獵人”……
這才是最要命的!
固定聲吶是地雷,可以排,可以繞。而這種機動佈設的浮標陣,是隨時可能撒下來的、動態的“漁網”。
一旦被它們“粘”上,發現了蹤跡,再想悄無聲息地脫離,就難了。
對方的反應速度和持續追蹤能力,遠超這個時代大部分人的想象,幸好,江夏知道這一點……
派殲六掛載空對空導彈跟著護航?
這個念頭在江夏腦子裡閃了一下,立刻被他自己否決了。
同志,都說了是“秘密”出行!
殲六那兩臺渦噴發動機一開加力,尾焰在雷達螢幕和紅外探測器上就是最醒目的火炬,幾十公里外都能被捕捉到。
那時候可沒有什麼雷達隱身塗層、紅外抑制技術,只要殲六升空進入相關空域,就等於在寂靜的夜裡敲響了銅鑼,明明白白告訴所有潛在的窺視者:
看!
這裡有一條非常重要的“大魚”出動了!
這還談什麼“秘密”?
到那時候,原本保密的出行,變成公開的閱兵。
敵方的反潛巡邏機會改變航線來查證,空中的對峙會變成海空一體的聯合脅迫,出海計劃從隱蔽行動變成防禦任務。
這不是護航,是添亂!
更重要的是,飛行員也是人。殲六的續航時間有限,在黃海上空巡邏一圈,燃油就見底了。掛載了導彈,耗油量更大,航程更短,還沒飛到既定空域就要掉頭返航。
讓飛行員拿自己的命去填?
雖然相信他們很願意這麼做就是了……
那不行,絕對不行!
“所以,溫潤老者的出行計劃,能不能改……”江夏猶豫的說出這話。
話音未落,小劉秘書就堅決的搖了搖頭:“不能改。雙邊會面來之不易,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是老人自己拍板定下的。他說了……”
“雖千萬人,吾往矣!”
七個字,平靜,卻蘊含著金戈鐵馬,視死如歸的磅礴力量。江夏彷彿能看到那位溫潤睿智的老人,在做出這個決定時平靜而堅定的眼神。
江夏搓了搓臉,心底那點試圖規避風險的念頭,在這句話面前,像陽光下的薄雪般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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