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賣貼紙的,頭頂鋥亮,偏偏把僅剩的幾根頭髮從左耳根一路橫跨到右耳根,風一吹就呼啦啦地飄起來,然後“啪”地落回去,掛在那兒晃晃悠悠。
太像了,簡直是照著畫的。
尤其是於副處長剛才轉身時那綹長髮被穿堂風吹得豎起來的瞬間,江夏腦子裡自動配上了那個經典的摔牌動作:地中海經理一把舉起整摞貼紙,狠狠往桌上一摔,扯著嗓子喊“坑爹哪!誰會買這種貼紙!”
這個畫面一浮現,江夏的理智值瞬間跌到了不可思議的水平。
“哈哈哈哈……好!麻煩您了!”
於副處長只當江夏的開懷大笑是對他主動幫忙的誇獎,那張圓臉上綻開一團真心實意的笑容,抱著食盒喜滋滋地走了。那幾縷長髮還在他耳邊一蕩一蕩的,隨著小碎步的節奏上下顛簸。
笑聲在走廊裡迴盪,正在手術室門口整理口罩的孟超醫生循聲往這邊看了一眼。他先轉身把裘老先生扶到走廊邊的長椅上坐下。
裘老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到底還是坐下了……
畢竟還是上了年紀的人,在手術檯前站了那麼久,腿腳還是有些吃不住勁,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息著。
安頓好老師,孟超醫生才朝江夏這邊走來。江夏哪會這麼沒禮數,不等孟超邁出第二步,自己已經一溜小跑迎了上去。跑到近前,他才看清孟超醫生的模樣:手術帽在額頭上留下的勒痕還泛著紅,口罩在鼻樑上壓出的印子也沒消,眼窩發青,嘴唇乾得起了白皮,但眼睛裡是亮的。
江夏站定,由衷的說了一句:“醫生,辛苦了!”
孟超伸手扶起還想鞠躬的江夏,看著他的眼睛,簡潔有力地回道:“江工,手術做完了。”
好嘛,現在都流行簡潔風是吧?這兩人的話擱一塊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寫對聯……
上聯:鞠躬致謝,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辛苦了
下聯:扶人報喜,萬水千山只道做完了
橫批:全靠默契
兩人相視一笑後,孟超醫生開始走流程了。
兩人相視一笑,孟超醫生便開始走流程了。走什麼流程?當然是跟家屬通報手術過程。六三年這會兒,單位管你一條龍。
你住哪兒,單位分房;你看病,單位開介紹信;你上了手術檯,單位的人在外面等訊息,醫生出來第一個找的不是家屬,是單位的人。
所以孟超直接跟江夏說,完全沒毛病。
“術中探查肝臟質地較硬,呈小結節性硬化改變,符合肝炎後肝硬化的病理特徵,術前判斷是對的。於肝右前葉,近膈頂部,見直徑約五釐米腫塊,邊界尚清,未見明確的肝門淋巴結轉移。行規則性肝葉切除,分離出肝右前葉的血管分支,結紮後沿缺血線完整切除腫瘤。
常溫下間歇阻斷肝門法控制出血……
術前你幫我除錯過的那臺輔助儀,術中配合間歇阻斷,抽吸很穩,沒怎麼幹擾周圍正常的組織,出血量比預計的少,整個血流動力非常平穩。”
江夏聽著聽著,眼睛開始冒圈圈。
肝臟?右前葉?肝門阻斷?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像一串加密電報。他腦子裡努力地畫圖。
肝臟是啥樣他知道,右前葉大概在右邊靠前的位置,那個什麼阻斷大概是把哪根管子夾住……畫到一半就亂成了一團麻。
他忽然想起自己給東北中藥廠的城貴小姑娘講解行星齒輪調速電機那回,城貴小姑娘的表情就是這樣的——兩眼發直,嘴角微張,腦袋往一邊歪,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已經放棄理解了但出於禮貌還在點頭”的氣質。
他當時還在心裡吐槽小棍:這都不懂?很難嗎?
。了來回飛地咻咻咻,鏢旋迴
?呢呼招上袋腦他往老鏢旋迴麼怎?衝犯他跟是不是方地個這都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