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興國,從初級工程師開始》第1248章 山就在那,不動。但,我們能動!(1)

作者:雞蛋番茄輪番炒·1個月前

“所以您要鎮痛藥,是為了他?”江夏開口了,語氣有點乾巴巴。

裘老點了點頭:“他還在。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可能……小江,你這批鎮痛藥全都給我分配行不行?”

不待江夏回應,裘老先生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在我們的西部,在那些風沙線上,在那些戈壁灘裡,在那些你們聽都沒聽過的窮鄉僻壤,還有很多人。

他們拿著最少的工資,幹著最重的活,操著最多的心。風沙把他們臉上的皮吹掉了一層又一層,鹽鹼地裡的鹼水把他們的腳泡爛了又結痂,結痂了又泡爛。他們從來不喊疼……

不是不疼,是覺得喊了也沒用,耽誤幹活。

等疼得實在熬不住了,送到醫院一查,不是晚期肝癌就是晚期胃癌,要麼就是腎功能衰竭,能治的辦法已經不多了。

我們當醫生的站在旁邊,除了開幾片止痛片,什麼都做不了。”

裘老先生終於停下了述說的慾望,把搪瓷缸子放在臺階上,站起來,走到窄窗前。

黃浦江的風,帶著水汽從窗縫裡擠進來,把他花白的鬢角吹得微微拂動。

“好!都由您來分配!”

裘老先生身子震了震,轉過身來,仔細打量江夏,彷彿在問江夏有沒有說大話。

江夏的哼哈二將此刻動作無比一致的掏兜,各自摸出一個小本本,只不過一個是紅色的,一個是黑色的。

但上面金色的國徽卻無比的一致,金燦燦的,好像太陽一樣。

裘老先生吐出一口濁氣,言語間恢復了一點輕快:

“小江同志,你的這批藥,我已經不好意思開了這個口了,既然你能應允,那我替那個,不,是那些病人說一句多謝。”

江夏沒有說“不用謝”,他覺得受不起。

他在想一件事。

裘老剛才問他能不能把鎮痛藥全都分配給他——不是為了自己,甚至不只是為了蘭考那一個人。裘老說的是:“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在我們的西部,在那些風沙線上,在那些戈壁灘裡,在那些你們聽都沒聽過的窮鄉僻壤,還有很多人。”

這句話在江夏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他原本的思路很清晰:後續治療藥用在陳工身上,鎮痛藥用在蘭考那位身上,一筆一筆都落到實處,絕不讓任何一支藥被浪費、被截走。

可裘老這一番話,把他從一個具體的問題拽進了一個更大的圖景裡。

華國不止一個陳工,也不止一個蘭考。那片從東到西綿延幾千公里的土地上,有多少個縣委書記正頂著木棍在藤椅上硬撐?有多少個採礦工程師正捂著肝區在戈壁灘上畫圖紙?

有多少個老戰士、老技術員、老教師,正把身上每一處疼痛都當成“小毛病”,隨手壓下去繼續幹活?

他不知道。

也許有很多,也許沒有那麼多。

但哪怕只有一個,也已經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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