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老者搖搖頭,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還能幹嘛,繼續給我們找麻煩唄。”
笑聲又起,比剛才更大了些。
“好哇,像這樣的麻煩,我寧願多來幾個!”
等笑聲慢慢收了,溫潤老者才把面前那份上海送來的報告翻開,指尖點著紙面,語氣也沉了下來。
溫潤老者拿起滬上送來的那份報告,在手裡揚了揚,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三分欣賞,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好了,笑也笑過了。正好今天人都在,我們就來看看這小子到底找了什麼麻煩……”
“他搞了一套標準化工藝卡,把老師傅的手藝拆成了流水線上的標準步驟。滬東廠試了,效果很好,零基礎的半大孩子照著做,個把鐘頭就能幹出像樣的活。按理說這是好事,對吧?
可他不光看到了效率,還看到了別的東西……他要用這套工藝卡擴招廠裡的子弟,把那些即將被動員下基層的年輕人,留在滬上進廠做工!”
“哦?”
在場的眾人表情都嚴肅起來,拿起還冒著熱氣的列印稿開始翻看。
等大家看得差不多,心裡有了點底後,溫潤老者繼續說道:
“其實,四九城這邊計算機所已經吸收了部分青年進行計算機部件的相關製作。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的知識青年,不僅能下地種田,也能進廠造機器嘛。”
“過去我們讓知識青年下基層去,接受再教育,這個大方向沒錯。但最近江夏同志搞的這些專案,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科委的領導緊跟著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振奮:“說得對!我仔細看過半導體廠的試驗報告,那些小年輕在無塵車間裡繞磁芯、焊積體電路,幹得有模有樣,貢獻不比在田裡插秧小!
現在白頭鷹和聯盟都在拼計算機、拼半導體,拼尖端工業,我們最缺的就是有文化底子、能快速上手的產業工人。”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提出了具體建議:“我看,可以把江夏同志相關專案的幾個關聯廠子作為試點,由科委出面,給他們單列一批‘尖端技術後備人才’的專項指標。
這些指標不佔地方的常規招工名額,專門用來招收有文化、政審合格的青年,一邊幹活一邊培養,既解決了就業,又給我們的尖端工業攢了人才家底。”
話音剛落,主管青年工作的領導沉吟著點了點頭,卻也提出了顧慮:“把青年留在廠裡發揮專長,這個方向我贊成。但有個問題不能忽視……
這些娃娃進了大工廠、拿了工資,脫離了農業生產,日子過舒服了,會不會忘了本、脫離了群眾?”
“政策可以微調,但思想教育的弦不能松。我看可以在試點廠搞‘半工半讀’,白天在車間造機器,晚上集中學習著作,每個月還要組織去周邊公社參加勞動鍛鍊。這樣既發揮了他們的文化優勢,又保證了思想不褪色,才符合‘知識分子與工農相結合’的根本方向。”
滿座人聞言都微微點頭,覺得這話考慮得周全。
溫潤老者笑了笑,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面,一錘定音:“這個意見好。大方向還是‘知識分子與工農相結合’,只是結合的形式,從‘下基層’變成了‘進廠’。
我看就這麼定:由兩部門聯合發文,在四九城及滬上,江夏同志負責的幾個專案上,搞‘新型產業工人安置試點’。”
“試點的條件要苛刻,政審要嚴格,文化水平、身體素質,每一關都得卡嚴,進去的都得是好苗子,絕不能搞成照顧關係的‘後門崗’。如果這條路走通了,將來我們的精密機械廠、半導體廠、科研院所,就都有了穩定的人才來源。
這也是我們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一條新路嘛!”
“不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