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直起身,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冷靜:“異物卡在聲門下方,完全堵住了氣管,拍背、喝水都沒用。現在必須做緊急氣管切開術,在甲狀軟骨下方切個口子,插通氣管進去,才能保住命。”
這話一齣,周圍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雖然大家聽不懂什麼是甲狀軟骨,但還是紛紛開口:
“那您快切啊!再晚人就不行了!”
“不行。”林醫生搖了搖頭,“這裡沒有無菌器械,沒有麻醉藥,連消毒的碘酒都沒有。貿然切開,萬一傷到頸部血管,或者引發嚴重感染,後果更糟。我不能隨便動手。以我留學的經驗,你們還是趕緊叫人去附近的醫院叫救護車,送進手術室還有一線生機。”
“現在儘量讓他平躺,別亂碰!”
話說得有理有據,可誰都清楚,最近的醫院離這兒也有兩三里地,等救護車穿過弄堂顛過來,人早就涼透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惋惜的嘆氣聲,小男孩的哭聲更顯淒厲。林醫生站在一旁,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眉頭皺著,臉上帶著幾分專業人士的束手無策,還有幾分“條件不足、非戰之罪”的坦然。
就在這時,江夏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他剛才一直站在後面觀察,見男人氣息已經快沒了,便不再遲疑,轉頭對身後的大老王說:“大老王,上!按我上次教你的法子來。”
大老王應了一聲,大步上前。
江夏蹲下身,先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男孩安撫了一句“別怕,你爹沒事”,隨即指揮大老王:“站到他身後,雙臂從腋下穿過去,環住腰。對,一手握拳,拇指側頂住肚臍往上兩橫指的位置,另一手包住拳頭,快速向內、向上衝。”
一下。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震,但沒有任何東西出來。
兩下。
男人的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依然沒有異物排出。他的臉色已經從灰白開始泛青,嘴唇發紫,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三下……
大老王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勒著男人的上腹,每一次衝擊都帶著悶實的力道。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攤主攥著圍裙角不敢吭聲,那個穿工裝的年輕人嘴巴張著都忘了合上。
可那男人喉嚨裡還是隻有嗬嗬的氣音,臉上的醬紫色不但沒退,反而更深了幾分,嘴唇邊緣已經開始泛青。
江夏眉頭微蹙,目光掃過旁邊攤面上冒著熱氣的芝麻湯圓。只見鍋裡浮著的湯圓個個圓滾滾脹得飽滿,比尋常市井賣的湯圓大出一圈,薄皮透亮得幾乎能映出裡面烏黑綿密的芝麻餡。
他揚聲衝攤主問了句:“同志,你這湯圓個個都這麼實誠?”
攤主正抻著脖子往這邊看,江夏的話不知道觸動了什麼開關。
這小攤主聞言立刻挺直腰桿,語氣裡帶著幾分生意人特有的自豪:“那當然!阿拉做生意童叟無欺的!糯米是今年的新米,連裡面的黑芝麻都是自家鄉下地裡種的,餡足味正,老吃客都曉得!”
難怪卡得這麼死!
這湯圓個個都有核桃大小,糯性又足,泡了熱湯更是軟黏滑膩,整顆嵌在聲門下方,普通的腹部衝擊力道散,根本頂不動。
這男的是怎麼把這湯圓卡到氣管口的?
難道我變成了行走的柯南?
江夏不汐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