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乘坐的這掛車廂是高盧雞那款家喻戶曉的福煦車廂的仿製品，本是為了省錢從國內一路掛靠過來的。
沒成想這省錢的想法，反倒成了 “通行證”—— 歐洲一眾小國素來愛拿高盧雞的往事打趣，見了這復刻版的專列，非但沒加刁難，反倒一路綠燈，免檢放行，海關查驗都走了最快的通道，連帶著車上的精密醫療裝置、緊缺西藥都沒遇上半分阻滯。
自打從佈列斯特入境聯盟，這份“特殊待遇”就徹底失效了。
站站查驗、車車登記，海關、邊防、物資檢疫輪番上車核對，手續繁瑣了不止一倍。
木蘭心裡門兒清，人家歐洲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聯盟這邊卻是實打實的管控！
63年這個節點，我們和老毛子關係的裂痕已經從黨際分歧擴大到了國家層面，撤專家、撕合同的事才過去沒幾年，邊境上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冷。
加盟國海關官員對過境物資的查驗格外嚴苛，恨不能把每個木箱都撬開看個底朝天。
但這幫存心找麻煩的人，愣是沒敢動這批貨。
因為木蘭手裡攥著一張底牌——聯盟科學院簽署的特別行政令！
牛皮紙信封上的紅色火漆印在車廂頂燈的照射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燙金的聯盟科學院徽章壓紋凹凸分明，用手指摸上去能清楚地感到那圈俄文字母的起伏。
每回海關官員登上車廂準備找茬，木蘭就把這信封往桌上一拍，對方看到那個署名，臉上的傲慢和刁難就像被風吹散的雪片，瞬間化為謹慎和恭敬，核對完資訊後便默默退下車廂，再也沒回來過。
而且，外人不知道的是，木蘭手上的這種特別行政令，足足有一沓！
這沓行政令，還是在日內瓦參加 IEC 大會時，聯盟計算機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亞歷山大親手交到她手上的。
外人只當亞歷山大是聯盟本土培養的頂尖學者，是聯盟計算機領域的臺柱子，極少有人知道，他是在華國華北的根據地里長大的，吃著小米粥、跟著八路軍的教員識了字，十幾歲才被送回聯盟求學。
在他心裡，那片東方的土地從來都是另一個祖國。
而IEC大會上，C語言的橫空出世讓聯盟科學院的代表們欣喜若狂，他們志在必得，認定這套程式語言將徹底改變計算機產業的格局。亞歷山大深知這一點，便順水推舟，在談判桌上替C語言爭取了當時最有利的國際標準地位，同時為自己心中的祖國，爭取到了最實惠的技術轉移條款。
但這還不夠。
大會閉幕那晚，聯盟代表團搞了個小型酒會慶功。
伊萬·伊萬諾維奇，聯盟科學部的部長，管著技術輸出的口子，也是這次IEC聯盟代表團的團長。
這人有個毛病——生命之水過三兩就斷片，斷片前籤什麼都敢畫押。亞歷山大跟他共事七八年，門兒清。
那晚伊萬確實喝高了，亞歷山大攙他回賓館的路上，攤了一摞空白的科學院行政令讓他籤，美其名曰回國後補例行調撥檔案，伊萬醉眼朦朧地簽了一大堆，連內容都沒看。
這些空白行政令如今就鎖在木蘭隨身帶的檔案箱裡，每一張都有聯盟科學院首席科學家的親筆簽名和科學院的公章。
也正因有這些 “護身符” 在，木蘭才能信心滿滿的帶著這堆絕對禁運的裝置正大光明的回國。
每次查驗卡到最緊的時候，木蘭就抽出一張，填上對應的物資名稱和通行事由，往海關桌上一放。
哪怕查驗人員臉色再難看，也得捏著鼻子放行……
聯盟科學院首席簽署、部長級備案的文書，別說普通的邊防檢查站，就算是州一級的海關公署，也沒膽子駁回。
只是木蘭素來沉穩，從不輕易亮出這張底牌，大多時候都耐著性子配合走流程，實在被卡得耽誤行程了，才拿出來通融一次，免得太過招搖，反倒節外生枝。
也正因這份小心，入蘇以來雖走得慢，卻始終沒出過大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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