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俄文裡ангар和депо是不一樣的,它們其實都是拉丁轉寫。
前者專指飛機機庫,後者才是火車機車庫。
這便是印歐語系的麻煩之處:但凡多一類物件,總得生造出一個全新的名詞來對應,半點不肯通融。
不像中文,一個“機庫”便足以概括:擱在飛機場就是飛機庫,落在機務段就是火車機車庫,語境到了,意思自然就明瞭,哪裡用得著這般涇渭分明。
可感慨歸感慨,木蘭的疑惑也跟著冒了上來。
這地方深處別特巴克塔拉草原腹地,連條像樣的硬化公路都沒有,本質上就是個鐵路沿線的不起眼小站,怎麼會有專門停放飛機的機庫?
她只當是軍官常年待在偏僻地方,語言系統有些退化,出於好意便開口提醒了一句:“達瓦里希,您說的應該是備用鐵路車庫(депо)吧?我們的是客運專列,停飛機的機庫(ангар)怕是尺寸和用途都對不上。”
“哼!我會錯?”
“老鼠眼裡沒有比貓更強大的野獸!”
“果然科學院也有白痴!”
“你難道不知道阿列克耶夫設計局做的那個怪物嘛?”
軍官抓起桌上那隻剛開了瓶的波爾多,瓶底狠狠往桌上一砸,深綠色的瓶身磕在搪瓷缸邊上,震得酒液在瓶子裡來回晃盪,濺出幾滴深紅色的酒珠落在桌上。
他瞪著木蘭,下巴上的橫肉微微抽搐,顯然覺得自己的專業權威受到了莫大的冒犯,“就是這樣怪物讓老子待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它可是有一百米長!十臺發動機!你火車頭才多長?你說裝不裝得下!”
說完,軍官就後悔了。
倒不是他說出了不能說的話,只不過剛才酒瓶磕在桌子上,讓幾滴酒液冒了出來而已。
響聲剛落,他自己先愣了半秒,像是猛地反應過來砸的是什麼寶貝,趕緊伸手把酒瓶撈回手裡,指尖攥著瓶身小心翼翼往回帶。
看著離了瓶壁的那幾滴深紅色酒珠在桌上緩緩滾動,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幾顆小小的紅寶石。
軍官用眼角餘光追著那幾滴酒跑了好一會兒,心疼得嘴角都在微微抽搐,趕緊把酒瓶抓回懷裡,拿粗糙的拇指蹭了蹭瓶身上的汙漬,又扯起軍大衣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擦乾淨瓶底,對著燈光看了看酒液的液麵……
還好只濺出來幾滴,沒真碎!
等他把酒瓶穩穩地放在桌角最安全的位置,確保自己一伸手就能夠到,才重新抬起頭來。
愣了好半天,這名軍官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嘎啦……”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軍官猛地站起,惡狠狠的盯著木蘭,好半晌才邁開雙腿,繞過桌子,一把拉開排程室的門,門板撞在牆上砰地一響,門框上的冰稜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木蘭往後退了幾步,右手開始往背後摸。
幸好軍官只是態度強硬的向自己部下宣佈:等機車頭把專列拖進機庫後,所有中方人員必須立刻撤離,不準進入機庫。車站計程車兵會負責看守物資,保證不損壞,但列車上的人必須到站內宿舍去休息。
等機車頭把專列拖進機庫後,所有列車上的人員必須立刻撤離,不準進入機庫。車站計程車兵會負責看守物資,保證不損壞,但列車上的人必須到站內宿舍去休息。
接著,又轉頭向木蘭強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