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以前說自個兒是被賣與父親,可知來日,我要被賣給誰?”
她語氣淡然,並無哀切,卻叫姜素娘酸楚難忍,撲上前雙膝跪倒在地將陶姝攬在懷裡急聲道: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那麼長久。
等你爹爹三年喪滿,孃親一定帶你回外祖父家。
等你再長大些,再挑一個年歲相當的良人,不求高官厚祿,不求萬貫家財。
孃親還有些家資,定能護你一輩子溫飽無憂,但得郎君有情,粗茶淡飯也有平安喜樂。
外面天高地闊,咱們不會永遠在這的。
么......”姜素娘泣不成聲,“咱們還和以前一樣,和以前一樣的。
就算孃親回不去,也一定將你送去外祖家,你不會在這的。
不然,不然我立刻修書,讓外祖父來接你吧。”
這一年多粗服齋食,只讓她瘦骨根根如鐵,烙在陶姝肩膀處,壓的她幾乎站立不住。
陶姝用力將姜素娘推開些許,搖頭不解:“為什麼要回去呢,此處仰人鼻息,去了外祖處,難道就能高人一等?
骨肉親情如果有用,我與前院那個雖不是一母同胞,好歹血脈相連,他與我如何?
外祖當年,與孃親如何?”她再看向手中書本,“為什麼要等呢,等今日等明朝,等到何時是個頭。
父親常說,人活一世,聲名而已,名越高,人越高。
同為兒女,為什麼前院那個可以吃著父親名聲,咱們就吃不得?
我與父親攻書,故而無一技值得稱道,他也僅識幾個字,別也無所長啊。
可惜世道不公,我不能為官為宰,還好天道甚公,”陶姝舉起那本“通易論”,“男女皆能裝神弄鬼。”
風捲簾動遮光,將她一張臉切的半明半暗如魑如魅,姜素娘沒忍住恐懼,一屁股坐地上。
往日她要俯身才能平齊的女兒,現在她仰臉依舊看不清晰,“你....你是..”
一句話許久沒能說個完整,陶姝並沒將姜素娘扶起,反一雙冷眸俯視,大發慈悲樣將那本書遞到了她眼前。
姜素娘顫抖伸手要拿,分明以前人人都說這個女兒生的像自己,今時今日才覺,陶姝和陶矜太像了。
她是他,老來無孫可弄,閒暇時充為假子教養的女兒。
“孃親可還記得,父親小祥,封禮之時,誦經者非僧,唱詞者乃是冠人。”
“那如何?”
“意味著當今聖人有崇道之心,前些事後聖人又祭天貺,此乃道家吉日。”
姜素娘終於握穩了那本書,陶姝卻沒鬆手,稍微使力,將人帶起後方丟開。
“我本以為他是年邁力衰便要求神拜佛,今日拿到此書一看,原來修行之人也講天下有序,君臣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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