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明白,原那螺殼是個銀的,螺口有兩處凸起作的卡扣,圓片按壓就能扣住或彈開。
渟雲一瞬小有失望,仰坐回椅子上,“我說呢,哪有生得這麼巧的螺殼,偏生能配得上那蓋子,這東西我可用不起。”
銀子倒好找,螺殼費不了幾錢,但看那做工,自個兒是決然找不到工匠來制,別說制的這般精巧,就普普通通捶個能裝粉末的細小空瓶,估計都辦不成。
她並不十分喪氣,飛快恢復如常聳了聳肩膀道:“無妨,也點醒我了,等我回去尋些真正的螺殼,灌滿了用蠟一封,可不也好?”
防汗防潮,最好是用蜂蠟,經年不壞,取的時候拿個尖銳東西戳破即可,即便些許蠟渣混在三七粉裡也沒事,蜂蠟本就是藥。
想到此處,又添歡喜,渟雲特把椅子往後稍微挪了些,指點桌上松明道:“還是送你,人無心不旺,世無燈不明,總能用到的。”
實在沒處用,學謝承那廝,填爐子裡,也能給茶水燻點香。
女使不願再起爭執,忙收了珠子道謝。
宋珋先聽得渟雲說“用不起”,當她是拐彎抹角想討兩個,又聽她說要尋“真螺殼”,神態自若半點不似有假,也噤了口,一時間各人皆不言語。
倒是崔婉處,宋珋的生身孃親沈嬅特換了個座次到崔婉席前,笑道是“自家女兒性子嬌了些,難得見她能與誰坐到一塊”。
又道:“前兒我還不信呢,你宅子那個,果真是菩薩樣柔靜,這謝府是怎麼養的兒女,哥兒一雙文韜武略,姐兒一雙動靜都有,底下還添個小郎來日可待,真叫我好生羨慕。”
今日謝府三個兒子兩個進士及第,還和宋府宋雋親如手足,幼女謝熙又和陳州徐茀要義結金蘭,來的客人裡,除了天家王孫,就屬謝府榮光。
沈嬅非盛京人氏,也非宋府主脈,原用不著刻意攀交搭話,直到渟雲從張府迴轉。
換了往常,女兒宋珋是斷不會坐到底下去,但現兒個大梁上下的青年翹楚盡集於此,點了官的在等風光赴職,得了綬的在等走馬上任。
總而隨手拉出一個,便是將來的肱骨棟樑,便是金榜最末的尚且在待命,那也是魚躍龍門,稱得釋褐食祿之人,更遑論箇中家世如何。
宋珋,快及笄了。
官貴家裡娘子晚幾歲婚嫁無妨,但她是個病身,能挑著好的,得趕緊挑著。
禮說父母之命,實哪有真正不相看的,特意上京,一是賀壽,二是訪醫,三麼,都在底下了。
母女私話,坐在一道兒,“只管看一個稱心如意”,剩下的,由家裡主理。
宋珋百般不願未發於表,使性鬧著要自己下去,還不讓乳母孃親跟著,怕落在外人眼裡笑話。
沈嬅拗不過,且心疼女兒在家時本也沒幾個玩鬧時,下去也行,沒準興起同旁人跑兩步更好。
於是渟雲聽見宋珋忽地悠悠問:“你離桌子那麼遠幹嘛?”
“遠嗎?”渟雲捧著一粒溜圓脆桃,啃得舌齒生津。
是遠,她特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唯恐宋珋一個仰身,要說是自個兒害她犯了病。
防人之心,祖師勿怪,但誑語孽深,渟雲往下嚥口中桃子,想老實回答“怕你訛我”。
桃碎沒下肚,宋珋哼道:“我娘叫我坐這挑個如意郎君,你也坐這挑?”
渟雲只覺喉頭一緊,俯身捂嘴強吞了一嘴唾沫艱難嚥下那口桃子,嗆的咳喘連連,正如那會宋珋,同是上氣不接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