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秶深吸一口氣，輕輕按下了F2（設定的發言鍵）。
“喂……浩哥？聽得到嗎？”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採集，經過編碼、傳輸、解碼，再透過陳浩那邊的揚聲器播放出來。
由於緊張，她的聲音比平時略微低沉，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
短暫的靜默後，聽筒裡傳來了陳浩清晰而沉穩的回應，彷彿就在耳邊：
“聽得很清楚，阿秶。
音質不錯，幾乎感覺不到延遲。”
成功了！
黎秶懸著的心瞬間落下，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湧上心頭。
她鬆開發言鍵，轉而傾聽。
耳機裡傳來陳浩那邊極其細微的環境音--也許是窗外的幾聲蟲鳴，也許是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這些在電話通話中會被過濾掉的背景音，此刻卻無比真實地勾勒出他所在空間的模樣，一種奇妙的臨場感油然而生。
他們開始像正常聊天一樣測試功能。
輪流發言，測試音訊是否連貫；故意製造一些噪音，測試降噪效果；模擬多人加入的場景，測試房間承載能力……
大部分時間，效果都令人滿意。
偶爾會有輕微的電流雜音或瞬間的卡頓，但無傷大雅。
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深夜裡，透過一根網線，兩人的聲音跨越了千山萬水，在虛擬的小房間裡交匯。
沒有了影片畫面的干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聲音本身。
陳浩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比平時打電話時更加真切，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的尾音，每一次呼吸的停頓，都清晰可辨。
黎秶甚至能想象出他說話時微微揚起的嘴角或輕蹙的眉頭。
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感，在無聲的電流中靜靜流淌。
彷彿這不是一次產品測試，而是一次跨越時空的深夜密談。
測試間隙，有一段短暫的沉默。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透過耳機聽著對方那邊細微的、代表線上狀態的背景噪音。
黎秶望著窗外深圳的闌珊燈火，心中被一種柔軟而充盈的情緒充滿。
她再次輕輕按下發言鍵，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很柔，像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夜晚：
“浩哥……能這樣……清晰地、靜靜地聽到你的聲音……真好。”
電話線傳遞的聲音總帶著距離感，而此刻，這透過數字訊號重建的、帶著細微環境音的、彷彿近在耳畔的語音，消除了所有的距離，只剩下溫暖的陪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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