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姍姍點了點頭。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李姍姍站起來,把兩個紙袋收拾好,一個留給陳浩,一個遞給鞏莉那邊的工作人員分著吃。
“我走了,不耽誤你拍戲。”她說。
“等一下。”陳浩站起來,從紙袋裡又拿了一塊曲奇,咬了一口,“你做的曲奇,以後多做點。”
“好。”李姍姍笑了,笑得很甜。
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陳浩正站在桌子旁邊,手裡拿著曲奇,嘴裡嚼著,衝她揮了揮手。
李姍姍轉過身,快步走出了片場。上車之後,她坐在後座,把臉埋進手心裡,手心的溫度很高,臉的溫度更高。
她想起他說的那句“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他不是那種會在公開場合誇張表達的人,他說那句話是認真的。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心覺得她做的東西好吃。
她把臉從手心裡抬起來,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臉還是紅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然後把鏡子收起來,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全是他在片場吃曲奇的畫面。他咬下去的時候,曲奇發出咔嚓一聲脆響,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眉頭微微舒展,然後點了點頭。她說好吃嗎,他說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語氣那麼自然,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李姍姍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想起那管藥膏,想起枕頭底下那張紙條,想起他蹲在擔架旁邊給她扇風的樣子,想起他在車裡握著她的手從臺階下走到樓門口的那幾步路。現在又多了一個畫面——他在片場吃著她做的曲奇,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那是他吃過最好吃的。
她把這些畫面一個一個地存進腦子裡,像是存進一個只有她自己能開啟的抽屜裡。每一個畫面都是一顆糖,甜度不同,但都很甜。她把這些糖放在嘴裡含著,慢慢融化,甜味從舌尖蔓延到全身。
車停在陳園門口,她下了車,拎著空了的紙袋走進大門。經過花園的時候,她看到花房裡的花開了很多,五顏六色的,在陽光下很好看。她站在花房外面看了一會兒,推門走了進去。
花香撲面而來。她走到那架木質長椅旁邊,坐下來,看著滿屋子的花。花房裡很安靜,只有蜜蜂在花瓣上嗡嗡的聲音。她伸出手,碰了碰一朵紅色的玫瑰,花瓣柔軟得像絲綢。
她低下頭,笑了。
晚上,陳浩回到陳園的時候,李姍姍已經回了房間。他上了樓,經過她門口的時候,門縫裡沒有光,她應該已經睡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那個紙袋放在書桌上。紙袋裡還剩兩塊曲奇,他沒捨得吃完,留著了。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很清晰。
他嚼著曲奇,翻開劇本,在臺燈下看了幾頁,然後放下劇本,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曲奇好吃,明天再做。”
寫完之後他看了看,又覺得太直白了,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又抽出一張新紙,想了想,寫了一個字:“好。”
他把那張紙折起來,開啟門,走到李姍姍的門口,從門縫下面塞了進去。
然後他回了房間,關了燈,躺了下來。
走廊裡很安靜,門縫下面的那張白紙靜靜地躺在地板上,上面寫著一個字,墨跡還沒有乾透。
李姍姍其實沒有睡著。她聽到了走廊裡的腳步聲,很輕,走到她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又走了。她等了片刻,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走到門口。
門縫下面有一張白紙。
她撿起來,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光看了看。上面寫著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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