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孩子眼裡我就是長輩，那在你眼裡？”
“於我而言，永遠是浩哥。”
陳浩凝望著她，夕陽浸染眼眸，瞳仁化作溫潤的琥珀色，唇角緩緩上揚。
暮色降臨，二人離開公園折返衚衕。
路燈尚未點亮，天色蒙著一層柔暗，整條衚衕的光線溫潤朦朧，好似整張空間被薄薄蜜漿暈染。
路邊一位老者推著腳踏車售賣糖葫蘆，車後稻草靶子插滿一串串紅彤彤的果串，在昏暗中宛若小巧紅燈籠。
俞飛鴻上前買了兩串，分一串遞給陳浩。
她咬碎外層糖衣，山楂的酸混著麥芽糖的甜在舌尖迸發，酸澀引得她眯起雙眼，甜味又讓她眉眼彎彎。
“味道怎麼樣？”
“偏酸。”陳浩咬過一顆如實說道。
“帶酸的才地道，最是實在。”
兩人邊走邊啃著糖葫蘆，俞飛鴻依舊挽著他的胳膊，左手拎著果串，腳步比起白日輕快不少，眼看快要到家，步伐愈發從容。
陳浩跟在身側，手裡糖葫蘆的糖殼在隱約亮起的路燈下泛著細碎亮光。
走到單元樓下，俞飛鴻停下腳步：“浩哥，真盼著你能常來北京。”
陳浩丟掉手裡的竹籤，反手攥緊她的手掌：“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能趕來。”
路燈垂落暖橘色光暈，映亮他的眉眼，俞飛鴻靜靜對視片刻，揚起笑臉牽起他的手走進樓道。
時至深夜，二人並肩立在陽臺，整座北京城的夜景鋪陳在眼前，萬家燈火星星點點錯落排布。
遠處環線車流連成流光長河，近處居民樓各色窗燈或白或黃或藍，每一盞燈火背後都藏著獨屬於自己的故事，隔著遙遙樓宇，只看得見微光，看不清人間煙火。
陳浩站在俞飛鴻身後，雙臂環住她的腰腹，下巴輕抵她的肩頭。
溫熱的呼吸一陣陣掃過她耳廓，帶來細微癢意，她沒有躲閃，反倒向後仰頭，把腦袋靠在他頸窩。
“浩哥。”
“嗯。”
“這一刻，好像整片世界都歸我們所有。”
陳浩默然不語，手臂微微收緊，將她牢牢圈在懷裡。
十六樓的陽臺之上，兩人相依眺望滿城燈火，長久靜默無言。
晚風穿窗而入，裹挾著城市獨有的氣息，汽車尾氣、塵土與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氣混雜一處，算不上馥郁，卻滿是真切的人間煙火。
夜空星月稀疏，一輪彎月清亮皎潔，地面投下兩道依偎的人影，一高一矮，影子糾纏，好似根系緊緊纏繞的兩棵小樹，再也無法拆分。
滿城燈火此起彼伏明明滅滅，每一盞亮起的窗燈裡，都在上演不同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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