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彌勒的家挺小的,前面是店面,後面是房間,中間有個半間房寬的小天井,天井旁邊就是那矮矮的圍牆,圍牆外面是條小巷子。
薛氏開啟店門,裡面被搜查得亂七八糟的貨物還沒收拾呢。文賢貴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走了進去。其他警察押著假彌勒也跟了進來,那些圍觀的人則堵在門口,一個個伸長脖子往裡瞅,都想瞧出點什麼名堂來。
“哎呀,你們這些人喲,怎麼把這兒弄得這麼亂啊,就算要殺人,也不會在這裡殺呀。”
文賢貴故作好心,幫忙把那些東西給擺正。
連三平聽得懂文賢貴的話,立馬從那小門鑽了進去,嘴裡還唸叨著:
“你們這些人真不是當警察的料,昨天就搜查這裡,也不搜查後屋,殺人能在這兒殺嗎?”
昨天確實只搜查了雜貨鋪,根本沒人進到後面的天井和房屋。薛氏有點迷糊,見那一大幫警察往後面去了,她也忐忑不安地跟了進去。
文賢貴沒進去,他要在外面穩住局面,好讓連三平有時間動手腳。
才過了一小會兒,連三平就抓著一團東西,大喊大叫著跑了出來:
“找到啦,找到啦,牛黑華真是假彌勒殺的,他的警服還在這兒呢,上面全是血。”
文賢貴吃了一驚,警服都找到了,難道真是假彌勒殺的人?他大跨步走上前,接過警服展開一看,上面血跡斑斑,都已經凝固了,不像是連三平剛抹上去的,而且那袖徽上明明白白寫著“牛合華”三個字。他把警服抖到假彌勒面前,陰陽怪氣地說:
“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假彌勒直接就懵了,他昨天都沒見過牛黑華,而且還是頭一回這麼近距離地看那袖徽,這才知道牛黑華的名字叫牛合華。這帶血的警服怎麼會出現在他家呢?他是一點兒都不明白啊。
薛氏也傻了眼,剛才連三平一進去就在天井的角落裡撿到了這團黑乎乎的東西,她早上就看到了,因為心裡難過,也沒拿起來看看是啥,哪知道竟然是牛長官的警服,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辯解,只得哭哭啼啼地喊冤:
“青天大老爺,文大爺,不對,文所長,您可要明察秋毫啊,這衣服是怎麼來的,我們真不知道啊,我們是被冤枉的啊。”
雖然沒看到牛黑華的屍體,但在裡屋發現了血衣,就沒人覺得假彌勒是冤枉的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假彌勒這人看著挺和善的,整天笑眯眯的,沒想到這麼狠,連警察都敢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唉!沒有平白無故的恨,之前‘龍灣四少’到處惹事,時不時就來收稅,沒稅的時候,從這兒路過,也進來抓兩把瓜果吃,這都是積怨太深了,估計是沒辦法了,才把人給殺了的。”
“這下好了,殺人可是要償命的,一時痛快,卻害了妻女一輩子啊。”
“……”
本來還想著得費點勁兒,才能給假彌勒定罪呢,現在可好,好像有老天爺幫忙似的。文賢貴把抓住他的手求饒的薛氏一把推開,大聲吼道:
“帶回去,送到顧家灣金礦幹活去。”
假彌勒一直到這時候,好像才清醒了一點,大聲叫喊: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我沒有殺人。”
只是鐵證已如山,叫得再大聲,那又有什麼用?趙凱和另一名警察,一人架住了他的一邊胳膊,就像拽一條瘋狗一樣,往貨幣改革委員會營房處拖去。
人群又跟著往前走去,這麼熱鬧的事,誰都想跟去看看。但是卻有一個人留了下來,那就是亮麻子,亮麻子晃了晃腦袋,走回家去了。
這一回石寬去縣城去了蠻久,三天後才回來,到了家裡後,看到文賢鶯還在學校沒有回來,就跑去找小芹,摸著小芹後背的小頌文,高興的說:
“你娘讓我到城裡給你請奶孃,我給你請回來了,快給我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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